&esp;&esp;“你看见了……他必须留下……这是我的职责……我的使命……”
&esp;&esp;“求求你……不要再看……拿走虫卵……离开……”
&esp;&esp;“不要逼我……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守护这里的安宁……”
&esp;&esp;钟镇野缓缓转过头,看向雪山圣瓶。
&esp;&esp;他眼中的冰冷和杀意,一点点沉淀下去,化为了无奈与平静。
&esp;&esp;“不。”他开口,声音异常清晰。
&esp;&esp;“当然,我不会和你战斗,因为我不是你的对手。”
&esp;&esp;他看着圣瓶,一字一句:“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再乘以十倍的人数,动用所有的道具和底牌……也绝不是你的对手。”
&esp;&esp;“十三代土司伟力汇聚,千年信仰与记忆承载……这样的力量层次,超越了战斗的范畴。”
&esp;&esp;圣瓶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esp;&esp;钟镇野继续道:“所以,我不会与你战斗。”
&esp;&esp;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的百八烦恼棍。
&esp;&esp;然后,在圣瓶和那三只冰蓝眼眸的注视下,
&esp;&esp;他将百八烦恼棍那暗红色的棍尖,缓缓地……调转过来,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esp;&esp;“我只能……”
&esp;&esp;他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用我自己的生命……威胁你。”
&esp;&esp;“你……你说什么?!”
&esp;&esp;圣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esp;&esp;钟镇野的嘴角,扯起一丝苦笑与自嘲。
&esp;&esp;“因为你害怕我。”
&esp;&esp;他缓缓说道:“你害怕我身上的……某种力量,而我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了。”
&esp;&esp;“我身上……有着惧魊的印记,或者说,有着祂的一部分。”
&esp;&esp;“那是连你这样的神物,也不敢轻易触及、不敢真正对抗的……可怕存在。”
&esp;&esp;“其他的诡异,感知不到祂的层次,尚敢与我一战,凭本能厮杀,但你不同。”
&esp;&esp;钟镇野看着圣瓶,轻声说道:“你是真正的神物,汇聚信仰,通晓古老密契,甚至可能感受过七命主那个层次的存,或者知晓祂们的恐怖。”
&esp;&esp;“所以,你知道惧魊……究竟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在我生命终结、意识消散的刹那……”
&esp;&esp;他握着棍尖,轻轻抵住自己的心口皮肤。
&esp;&esp;“那时,我体内那源自惧魊的、被压制的恐惧本源……可能会失控,爆发,引来不可预知的注视,或者直接污染、撕裂你这片苦心维持了千百年的安息之地。”
&esp;&esp;“到那时,你的守护,你的寂静,你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esp;&esp;钟镇野的语气,很无奈,很遗憾。
&esp;&esp;“我知道,这很卑鄙,很无耻,是在利用你对更高存在的恐惧,来胁迫你;我也知道,你只是在履行你的使命,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esp;&esp;“我真的……很对不起,很遗憾,也很难过。”
&esp;&esp;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冰晶镜面中,那个痕累累的汪岩,那个哭泣绝望的白玛,那些拼死奋战的同伴。
&esp;&esp;“但是……你要我把一起经历过生死、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同伴……交给你,化作冰雕,永生囚禁……”
&esp;&esp;钟镇野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esp;&esp;圣瓶沉默了。
&esp;&esp;它周围的雾气线条停止了流动,宝石停止了旋转,连那三只冰蓝眼眸,也仿佛凝固了。
&esp;&esp;许久。
&esp;&esp;那苍凉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疲惫、无奈。
&esp;&esp;“你……赢了,外来者。”
&esp;&esp;“利用高位存在的威慑,胁迫守护者……何等……讽刺。”
&esp;&esp;它顿了顿,似乎在检索着某种古老的规则。
&esp;&esp;随后,它又一次发出声音:“此间……唯有一类存在,有资格……令我网开一面,放走亵渎者。”
&esp;&esp;钟镇野目光一凝:“谁?”
&esp;&esp;“土司。”
&esp;&esp;“唯有身负部族血脉、得雪山认可、拥有土司之格者,方可赦免罪愆,修改规则。”
&esp;&esp;圣瓶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了第一层墓室中,那个受伤哭泣的少女身上。
&esp;&esp;“你们带来的人中……有一人,身负我族稀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