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既然如此,这些鲜血仍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地、整齐地……避开了石室中央那枚白玉虫卵,也在钟镇野双脚站立的位置周围,留下了一个干净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区域。
&esp;&esp;鲜血漫过,却不沾染分毫。
&esp;&esp;然而,这恐怖的景象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esp;&esp;下一刻,所有汹涌的鲜血,如同退潮般,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迅速渗入地面、墙壁、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消失得干干净净。
&esp;&esp;石室恢复了之前的干净,仿佛刚才的血海只是幻觉。
&esp;&esp;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浓重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sp;&esp;墙壁上,血液再次缓缓渗出,这一次,只汇聚成了两个极其简单的字。
&esp;&esp;笔画颤抖,仿佛书写者用尽了力气,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esp;&esp;【求汝。】
&esp;&esp;钟镇野怔住了。
&esp;&esp;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激烈的对抗,阴险的陷阱,残酷的搏杀,甚至同归于尽的疯狂。
&esp;&esp;但唯独没有想过……
&esp;&esp;求饶。
&esp;&esp;一个手段如此诡异的存在,一个如此可怕强大的邪祟,在展示了一番足以令人绝望的力量之后,却居然,用最直接、最卑微的方式……
&esp;&esp;求自己?
&esp;&esp;求自己拿走虫卵,求自己离开。
&esp;&esp;钟镇野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esp;&esp;他杀过鬼,斩过妖,灭过无数凶残暴戾的邪祟,有些邪祟也会伪装,会求饶,但那些拙劣的表演和背后隐藏的恶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esp;&esp;可眼前这个……
&esp;&esp;那鲜血中蕴含的庞大力量做不了假,那瞬间爆发的恐怖气息做不了假,而且,那背后的情绪,钟镇野似乎也能觉察得到。
&esp;&esp;这样一个存在,有必要用如此低姿态,来骗他一个闯入者吗?
&esp;&esp;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esp;&esp;更何况,对方这已经不仅仅是“笑脸”了。
&esp;&esp;虽然贡布老爹的诡异行为、汪岩那六个同伴的冰雕、这土司墓深处的重重谜团,依旧笼罩在迷雾中……但对此刻的钟镇野而言,最重要的,确实是眼前的虫卵。
&esp;&esp;他心中的杀意和警惕并未完全消退,但语气,终究还是缓和了一些。
&esp;&esp;“我可以答应你。”
&esp;&esp;他对着墙壁说道,声音平静:“拿到虫卵,然后离开。”
&esp;&esp;“但是……”
&esp;&esp;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esp;&esp;“我要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这虫卵是真是假?我拿到之后,会不会触发别的陷阱?或者……你只是想让我快点触碰它,达成你的某个目的?”
&esp;&esp;墙壁上的血字,久久没有变化。
&esp;&esp;仿佛背后的存在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和挣扎。
&esp;&esp;终于,血液再次流动。
&esp;&esp;新的字迹,缓缓浮现,这一次,字迹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一个笔画都承载着难以想象的分量。
&esp;&esp;【吾可令汝……洞悉一切。】
&esp;&esp;洞悉一切?
&esp;&esp;钟镇野眉头一挑,正想问清楚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异变再生!
&esp;&esp;整个石室,不,是整个他所能感知到的空间,开始发生剧变!
&esp;&esp;四周原本光滑封闭的岩石墙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正在展开的折纸模型,开始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轰鸣,开始缓缓地……向外翻转!折叠!
&esp;&esp;不是墙壁倒塌,不是空间扩展。
&esp;&esp;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颠覆认知的……展开。
&esp;&esp;钟镇野依旧站在原地,虫卵依旧在他面前。
&esp;&esp;但他所处的位置,仿佛成了一个绝对静止的原点。
&esp;&esp;以他为中心,前后左右,四方作面……所有的空间,所有的墙壁,所有的边界,都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层层叠叠地、无穷无尽地……向外翻转,展开,显露其背后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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