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镇野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
&esp;&esp;他的目光更多落在觉远身上,老和尚从始至终没有对任何“表演”发表看法,只是偶尔抬眼看看,眼神依旧空洞平静,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直到雷骁画出第二道符时,他捻动念珠的手指才又微微顿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esp;&esp;吃完饭,众人各自散去,钟镇野独自回二楼的房间,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碰上了从另一侧小会议室出来的汪好。
&esp;&esp;汪好脸色有些复杂,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esp;&esp;“聊完了?”钟镇野停下脚步:“怎么这么久?”
&esp;&esp;汪好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吐了口气,苦笑道:“你知道汪岩是谁吗?”
&esp;&esp;钟镇野看她神色,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笑道:“总不会……是你曾爷爷吧?”
&esp;&esp;汪好抬起眼,无奈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esp;&esp;钟镇野挑眉,压低声音:“真是啊?”
&esp;&esp;“是。”
&esp;&esp;汪好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感:“他儿子就是我爷爷,他是我标准的曾祖父……但现在,他以为我是战乱时离家、如今功成名就归来的长辈,对我恭敬得不得了。”
&esp;&esp;钟镇野也觉有些啼笑皆非:“这么说,他这次来,除了任务,还有家族使命?”
&esp;&esp;“嗯。”
&esp;&esp;汪好点头:“连家想借这次机会,让我认祖归宗,毕竟我算是有一定地位实力了吧,所以,他们希望我和连家能建立起紧密联系,汪岩就是来当说客的。”
&esp;&esp;“他对连家很忠心?”
&esp;&esp;“目前看是这样。”汪好沉吟道:“他从小在连水镇长大,家族世代依附连家,观念根深蒂固。而且连家确实给了他们相对安稳的生活和营生,这种忠诚,短期内很难动摇。”
&esp;&esp;钟镇野沉吟片刻:“会影响任务吗?”
&esp;&esp;“应该不会。”
&esp;&esp;汪好摇头,语气肯定:“相反,他野外生存和辨识古迹的能力,对我们很有用。”
&esp;&esp;“我这位曾祖父……手艺确实厉害。我刚才试探着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他对墓葬结构、机关辨识、土层断代的理解,甚至比几十年后我爷爷那辈人还要精熟,毕竟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先进仪器辅助,纯靠眼力、经验和祖传手艺,能活下来并干出名的,都是真正的高手。”
&esp;&esp;钟镇野稍微放心:“那就好,家族的事,暂时放一边,以任务为重。”
&esp;&esp;“我知道。”
&esp;&esp;汪好点头,眉头却未舒展:“我只是想不明白,副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点,把我这位曾祖父安排到我们身边……这不像单纯的巧合。我总觉得,这里面或许有某种……因果或暗示。”
&esp;&esp;钟镇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副本的安排向来难以常理揣度,既然来了,就先观察着用,只要不影响正事,其他走一步看一步。”
&esp;&esp;汪好“嗯”了一声,神色稍缓:“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esp;&esp;两人道别,钟镇野回到自己房间,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他刚脱了外衣,就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烟味。
&esp;&esp;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院角老槐树下,雷骁正和王江河并肩站着,两人手里都夹着烟,火星在暮色中明灭,他们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姿态,似乎聊得还挺投机。
&esp;&esp;钟镇野摇摇头,不打算偷听,转身准备洗漱睡觉。
&esp;&esp;刚拿起毛巾,脑海中忽然传来雷骁通过默言砂传递的、充满郁闷的骂声:
&esp;&esp;“他妈的!这个老东西!装逼装到家了!你猜他刚才私下跟我说啥?!”
&esp;&esp;钟镇野动作一顿。
&esp;&esp;雷骁的意念继续传来,气呼呼的:“他以为我晚上那两手也是江湖戏法!问我那些招数卖不卖!说他有门路,可以帮我联系高端客户,价钱好商量!”
&esp;&esp;“他娘的,他问我加热菜的药粉和驱苍蝇的香料是哪个作坊出的,成本多少!靠!老子还以为他真有什么牛逼见识,能看出点门道呢!结果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精!”
&esp;&esp;钟镇野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esp;&esp;这王江河……还真是个人物,能把雷骁这老江湖都整得有点郁闷,也算本事了。
&esp;&esp;他通过默言砂回了一句:“看开点,就当多个乐子,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出发了。”
&esp;&esp;楼下,雷骁狠狠吸了口烟,对着夜空翻了个白眼,掐灭烟头,对还在滔滔不绝讲述“行业前景”的王江河敷衍了两句,转身回屋了。
&esp;&esp;夜色渐深,招待所重归寂静。
&esp;&esp;钟镇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思绪却未停歇。
&esp;&esp;汪岩的出现,是偶然还是副本刻意安排?
&esp;&esp;还有那个始终沉默的觉远和尚,又藏着什么底细?
&esp;&esp;至于王江河这个江湖混子,袁老派来究竟是何用意?而且这人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吗?这样去执行危险任务,他不怕?
&esp;&esp;钟镇野闭上眼睛,杀意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下一次睁眼时的锋芒。
&esp;&esp;明天,就要正式踏上西行之路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