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安,汪好再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一次,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属于年长者的安抚力量。
&esp;&esp;“别害怕,钟镇野。”
&esp;&esp;她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沉稳而坚定:“你是我们的队长,你来到了这里,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明显是事件核心的古墓旁边……这说明,这里就是破局的关键节点,是历史扭曲的一个显眼瘤结,也是我们所有人时间线可能最终交汇的地方!”
&esp;&esp;她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信念:“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出现的,或许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但一定会出现,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抓住机会,弄清真相,打开局面!”
&esp;&esp;汪好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钟镇野的心中。
&esp;&esp;是啊,自己是队长,是被那个木屋直接送入这个时间点的人,副本不会安排无意义的绝境,这里,就是风暴的中心,也是希望所在。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梁,眼中的迷茫和沉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锐利和冷静。
&esp;&esp;他看着汪好,忽然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汪姐……这二十多年,你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esp;&esp;更沉稳,更坚韧,更……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esp;&esp;汪好闻言,却冷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瞬间恢复了当年大小姐的犀利和“我早已看透你”的洞察:
&esp;&esp;“钟镇野,你别忘了,我可是能分辨真假的,你刚刚后半句话……是不是在脑子里转着,想叫我汪姨了?”
&esp;&esp;钟镇野被她一语道破小心思,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啊汪姐!”
&esp;&esp;“哼,量你也不敢。”汪好轻哼一声,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esp;&esp;钟镇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看了一眼汪好耳垂上的耳钉,又看向自己掌心的雷罡虎眼戒指:“等等……汪姐,你能使用道具了?”
&esp;&esp;汪好点点头:“进入副本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我身上的道具限制就自动解除了,但具体是什么规则触发的,我也不清楚,可能和时间有关,也可能和……适应这个世界的程度有关?”
&esp;&esp;钟镇野闻言,立刻尝试催动了一下刚刚戴上的雷罡虎眼戒指,然而,戒指毫无反应,体内的力量也依旧沉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膜隔绝着。
&esp;&esp;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还是不能用。”
&esp;&esp;汪好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这二十多年……我也不是白过的。”
&esp;&esp;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也有感慨:“当年雷哥留下的那本《三皇经》……这些年,我在颠沛流离和隐姓埋名的间隙里,也断断续续地照着练了,虽然不知道练出了几分真东西,但现在……我也算是个大半个道姑了。”
&esp;&esp;她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看向钟镇野:“一会儿,我会假装在墓坑里做点什么家传秘法的仪式,实际上,我会给你身上施加一些防护性的符箓。然后……”
&esp;&esp;她顿了顿,语气郑重:“你去试着……触碰一下那块墓门石。”
&esp;&esp;钟镇野微微一惊:“直接触碰?那些符箓……能抵挡那种诡异的诅咒吗?”
&esp;&esp;汪好看着他:“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那东西的原理我们还不清楚。但是……”
&esp;&esp;她忽然眨了眨眼,那一瞬间,钟镇野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副本里与他并肩作战、机灵俏皮又可靠无比的汪大小姐。
&esp;&esp;“你放心。”
&esp;&esp;汪好的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队友间的默契和调侃:“就算你真的疯了……我也能把你救回来。”
&esp;&esp;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自信光芒,钟镇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
&esp;&esp;“好,听你的。”
&esp;&esp;汪好不再多说,转身从她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特制的、笔尖泛着暗金色泽的毛笔,以及几碟研磨好的、颜色各异的奇特“朱砂”。
&esp;&esp;她示意钟镇野脱掉外套,只穿一件单衣,然后,她凝神静气,指尖拈起一支笔,蘸取了某种泛着淡淡清香的银色墨汁,开始在钟镇野的手臂、胸口、后背等处的皮肤上,快速而稳定地勾勒起来。
&esp;&esp;她画的符纹并非钟镇野熟知的任何一种道家符箓,线条更加古朴、扭曲,带着一种蛮荒的气息,似乎融合了多种古老巫傩文化的元素。
&esp;&esp;每一笔落下,钟镇野都能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凉交织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随着笔尖渗透进去。
&esp;&esp;符纹完成之后,并未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迅速变淡、隐去,仿佛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只在原处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的微光痕迹,随即也彻底消失。
&esp;&esp;钟镇野只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持续不断的暖意,从那些被画过符的位置缓缓散发出来,流遍全身,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esp;&esp;这种感觉,曾经雷骁给他画符时,他时常能体验到,只是,又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esp;&esp;“好了。”
&esp;&esp;汪好收起工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显然绘制这些符纹对她消耗不小,她仔细检查了一遍钟镇野身上,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记住,一会儿下去,一切听我指令。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后退,不要硬撑。”
&esp;&esp;“明白。”钟镇野应道,重新穿好外套,那层暖意如同无形的甲胄,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容动摇的决心。
&esp;&esp;汪好率先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钟镇野紧随其后。
&esp;&esp;帐篷外,严教授已经带着几个人在等候了,看到汪好出来,他立即迎上前:
&esp;&esp;“汪老师,您要的东西,都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高度白酒、新棉花、朱砂、铁锅和沸水,还有一套全新的、带独立供氧的防护服。”
&esp;&esp;汪好恢复了“汪老师”那副沉稳专业的派头,目光扫过不远处已经架设好的大铁锅,以及旁边摆放整齐的各种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esp;&esp;“好。”
&esp;&esp;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那么……现在就开始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