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极度痛苦、濒临死亡的情况下,他竟然挣扎着抬起了手,死死抓住了雷骁的道袍袖子!
&esp;&esp;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那张被七彩血管莹光映照得诡异无比的脸上,双眼努力聚焦,看向雷骁,然后……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摇了摇头。
&esp;&esp;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esp;&esp;雷骁懵了:“李居士?您……您不让叫救护车?这、这都什么时候了!您会死的!”
&esp;&esp;而这时,另一边的林盼盼,状态也突然变得极其古怪。
&esp;&esp;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慢慢站直了身体,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提线木偶。
&esp;&esp;那原本扎起的马尾不知何时散开,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她身后微微飞扬起来,她缓缓低下头,那双总是清澈带着点怯意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深邃、漠然,仿佛有无数重光影在其中流转、沉淀。
&esp;&esp;她看向地上痛苦挣扎的李峻峰,眼神里没有了担忧和惊慌,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神祇俯瞰蝼蚁般的平静审视。
&esp;&esp;接着,她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丝非人的好奇。
&esp;&esp;然后,她张开了口。
&esp;&esp;一个声音从她喉间传出。
&esp;&esp;但那绝不是林盼盼的声音!
&esp;&esp;那是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重叠在一起的音色!
&esp;&esp;有的尖锐怨毒,有的低沉贪婪,有的哀婉凄切,有的暴怒如火,有的痴愚呆板,有的傲慢冰冷,有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惧怖!
&esp;&esp;这七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充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极端情绪、却又在情绪之上透出一种超脱凡俗、近乎“神性”的宏大语调:
&esp;&esp;“此乃……意外之变。”
&esp;&esp;那声音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esp;&esp;“时序之弦,因‘果’之扰动而绷紧……超出预估之‘因’正在介入。”
&esp;&esp;“锚点……需要更多力量予以稳固。”
&esp;&esp;“吾等……需要你。”
&esp;&esp;李峻峰一边咳着血沫,一边艰难地喘息着,眼神涣散,喃喃道:“我……不明白……什么锚点……什么力量……我只是……一个老头子……”
&esp;&esp;“不。”
&esp;&esp;林盼盼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明白。”
&esp;&esp;“你于梦中所见之‘真实’,所忆之‘碎片’,所感之‘缺失’……皆非虚妄。”
&esp;&esp;“放心,契约仍在,枷锁未破。你……不会死。”
&esp;&esp;“未来之路,仍需你之‘存在’作为路标……吾等,尚需你。”
&esp;&esp;李峻峰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esp;&esp;他停止了咳嗽,只是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林盼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恍然、以及深深疲惫的复杂神色。
&esp;&esp;“我……做过很多梦……光怪陆离……血与火……哭泣与尖叫……还有……七张模糊的脸……”
&esp;&esp;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嘶哑:“原来……那些……都是真的么……”
&esp;&esp;接着,他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挣扎着将目光从林盼盼脸上移开,看向了被他紧紧抓住手臂、一脸茫然惊恐的雷骁。
&esp;&esp;“既然……是这样……”
&esp;&esp;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esp;&esp;“你们……是否……也需要……他?”
&esp;&esp;雷骁彻底懵了,看看李峻峰,又看看状态诡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林盼盼,舌头都有些打结:“啥、啥啊?你们这是搞啥啊?贫道、贫道不、不明白啊?!李居士您说啥需要我?需要我干啥?作法驱邪吗?贫道、贫道道行浅薄,恐怕不成啊!”
&esp;&esp;林盼盼没有理会雷骁的惊慌失措,只是顺着李峻峰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雷骁。
&esp;&esp;那七重叠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在计算,又似乎在聆听某个更高层次的“旨意”。
&esp;&esp;随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遵从:
&esp;&esp;“既然……是汝之旨意。”
&esp;&esp;“吾等自当遵守。”
&esp;&esp;话音刚落,林盼盼忽然扭过头,目光投向了自从出来后,就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慧明。
&esp;&esp;她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慧明,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