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冷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分析性强:“我明白了。你想用这些铜镜作为说服工具。先展示无可辩驳的过去,取信于人,继而,当我们对镜子展现‘未来’的能力深信不疑时,你便会让我们看到‘加入计划后’的光明前景。配合此地可能存在的精神影响,从而瓦解我们的意志,对吗?”
&esp;&esp;纸人那平滑的面孔转向她,沉默了片刻,才发出声音:“你的推演能力令人惊叹,基本正确。但唯有一点,你猜错了——吾所说之言,并无半分虚假。铜照所映出的未来,也绝非幻象,它是基于无数因果与可能性,所能呈现出的……最真实的轨迹。”
&esp;&esp;郑琴迈步上前,毫无犹豫:“那就让我亲眼验证,你所谓的‘真实’,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esp;&esp;“请。”纸人微微侧身。
&esp;&esp;郑琴没有挑选,径直走向离她最近、摆放位置最直接的一面中等大小的方镜,伸手将其取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将镜面举到眼前。
&esp;&esp;起初,镜面一片混沌,如同蒙着雾气。
&esp;&esp;但很快,景象开始清晰——
&esp;&esp;镜面微漾,首先映出的,是一个空旷的教室。
&esp;&esp;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孤零零坐在角落,她的眼神有着超乎年龄的早慧与沉静,指尖的铅笔正飞快演算着高中生都难以理解的微积分题目。
&esp;&esp;窗外,是其他孩子追逐嬉闹的欢快身影,笑声隐约传来。
&esp;&esp;她却浑然不觉,仿佛天生就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在世界之外,只有数字和公式才是她唯一的伙伴,那小小的背影,写满了与世隔绝的孤独。
&esp;&esp;画面猛地一切!
&esp;&esp;惨白的医院灯光刺目地亮起,消毒水的味道仿佛能穿透镜面。
&esp;&esp;母亲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呼吸微弱,父亲背对着镜头,肩膀却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那强撑着的背影里,是即将崩塌的绝望。
&esp;&esp;年幼的郑琴站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床单,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恐惧和无助。
&esp;&esp;接着,一张彩色照片突兀地闪现——那是姐姐,笑容灿烂如阳光,青春正好。
&esp;&esp;但这笑容瞬间被定格、撕裂!
&esp;&esp;照片的背景扭曲成了狰狞的车祸现场,尖锐的刹车声和破碎声仿佛在耳边炸响!
&esp;&esp;巨大的悲痛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郑琴的心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esp;&esp;镜头飞速切换,快得令人窒息。
&esp;&esp;爷爷的葬礼上,阴雨绵绵,奶奶抱着冰冷的遗像,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离她而去。
&esp;&esp;大学课堂里,格外欣赏她、给予她指引的老教授,正激情讲课时,突然面色紫绀,手捂胸口,重重倒在了讲台之上,粉笔灰飞扬如雪……
&esp;&esp;每一次失去,都像在她心上狠狠剜掉一块肉!
&esp;&esp;为什么?
&esp;&esp;她不明白,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esp;&esp;厄运并未放过她。
&esp;&esp;高考考场,气氛肃穆,前座考生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癫狂嘶吼,猛地转身,将她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撕得粉碎!
&esp;&esp;纸片如雪花般飘落,映衬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和监考老师惊愕的目光。
&esp;&esp;寒窗苦读,一朝尽毁。
&esp;&esp;博士答辩前夕,噩耗再临。
&esp;&esp;导师被爆出惊天学术丑闻,整个实验室遭到查封,她为之奋斗多年的项目被彻底否定,所有心血化为乌有,她站在冰冷的实验室门口,看着封条,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esp;&esp;最后的打击,来自她倾注最后希望的生物实验室。
&esp;&esp;因为合伙人的贪婪,核心材料被污染,培养皿中,并非预期的细胞增殖,而是蔓延开一片诡异、妖艳的绿色霉菌!它们疯狂滋生,如同诅咒!
&esp;&esp;很快,所有参与实验的人员,手臂皮肤之下,开始浮现出无法消退的、如同坏死电路板般的青黑色纹路,日夜散发着灼热的刺痛!
&esp;&esp;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丑陋的、预示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印记,郑琴终于崩溃了。
&esp;&esp;这是真菌?还是病毒?还是某一种基因的变异?又或者,是它们的结合?
&esp;&esp;以郑琴自己的专业能力,加上业内各种各样的大佬,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判断,自然,也没有治愈方法。
&esp;&esp;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