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雷骁的脸色开始发紫,眼球充血。
&esp;&esp;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sp;&esp;咻!
&esp;&esp;一道气浪突然轰在钟镇野的后背!
&esp;&esp;钟镇野的身体突然僵住,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他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猩红的瞳孔中映出门口颤抖的身影——陈进双手紧握汪好的银色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esp;&esp;“我、我……”
&esp;&esp;陈进涕泪横流,枪口不住地颤抖。
&esp;&esp;开枪的瞬间,仅剩下的理智从他体内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恐惧浪潮,钟镇野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如同实质,化作千万根冰针刺入他的骨髓。
&esp;&esp;他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跌坐在地,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在脸上糊成一片,手指更是痉挛般地抽搐着,再也握不住那把枪。
&esp;&esp;但这已经足够了。
&esp;&esp;钟镇野的狞笑已经凝固在了脸上。
&esp;&esp;僵直效果让他每一寸肌肉都无法再动弹,更不必说,体内仍有另一股意识正在激烈争夺控制权!
&esp;&esp;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被雷骁精准抓住。
&esp;&esp;“啊啊啊——!”
&esp;&esp;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雷骁脖颈和额头的青筋全部暴起!
&esp;&esp;他硬生生顶着脱臼的双臂坐起身来,用尽全部的力量,将脑袋砸向钟镇野!
&esp;&esp;咚!!!
&esp;&esp;这一记头槌结结实实砸在了钟镇野脸上。
&esp;&esp;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接触点扩散开来,钟镇野的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暗红色的血雾从七窍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esp;&esp;轰隆!
&esp;&esp;倒下的身躯撞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书柜,厚重的实木板材在他背后炸成无数碎片,扬起的尘埃中,几本厚重的书籍哗啦啦地散落,书页如同受惊的鸟群般四散飞舞。
&esp;&esp;雷骁喘着粗气跪倒在地,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esp;&esp;“嘿,嘿嘿。”
&esp;&esp;他咧开嘴,被鲜血染红的两排牙齿间,挤出了他的笑声:“傻逼,知道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羁绊吗?!”
&esp;&esp;……
&esp;&esp;本我倒在地上,躯体破碎如纸,身上出现了无数诡异的缺口,那里没有鲜血流出,却有无数黑色阴影缓缓向外流淌,它们渗入木地板中、化作阴影,与整个房间融为一体。
&esp;&esp;钟镇野喘着粗气,呼吸声如破败风箱一般,整个人从头到脚像是被血浇了一遍,但……
&esp;&esp;他终究是站着的那一个。
&esp;&esp;这第二场战斗,他打赢了。
&esp;&esp;当然,是靠着“场外援助”。
&esp;&esp;这一次的战斗过程中,本我变得弱小太多太多,那是因为它需要分出太多心力,去对付外边的人。
&esp;&esp;不仅如此,在每一个关键时刻,本我都会短暂地“僵硬”,被钟镇野抓住机会反击。
&esp;&esp;钟镇野在这里看不见雷骁,但是,他能够隐隐感觉到外边发生了什么。
&esp;&esp;每一次雷骁面临“钟镇野”最凌厉杀招时,意识之中的钟镇野便会对本我展开最强烈、最不要命的攻击,为雷骁换取那么一两个喘息之机。
&esp;&esp;同样,当意识之中的钟镇野陷入巨大危险时,雷骁也恰会送上最暴力、最疯狂、最野蛮的攻击,打断本我的施展。
&esp;&esp;如今,终于赢了。
&esp;&esp;他们,赢了。
&esp;&esp;钟镇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本我。
&esp;&esp;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的伤,但此刻,这些伤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esp;&esp;本我的身体正在逐渐崩解。
&esp;&esp;它的左半边脸已经消失,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阴影,剩下的右眼死死盯着钟镇野,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esp;&esp;“你终于……”本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有了那么一点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