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esp;&esp;它踉跄着后退,斗篷上沾满了诡异的黑色液体……或者说,黑血。
&esp;&esp;严宽宏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如铁,右腿高高抬起,然后如战斧般劈下!
&esp;&esp;这一脚结结实实地砸在黑影肩膀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esp;&esp;黑影跪倒在地,斗篷下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esp;&esp;严宽宏正要上前,突然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停了下来。
&esp;&esp;黑影明显也察觉到了,它猛地抬头——虽然看不见面容,但严宽宏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esp;&esp;“你们……”
&esp;&esp;“是斗不过我的。”
&esp;&esp;它的声音依然扭曲、喑哑,就好像无数个指甲在黑板上刮过一遍。
&esp;&esp;下一秒,黑影化作一团黑雾,以惊人的速度向楼顶边缘飘去!
&esp;&esp;严宽宏急忙追上前,却只看到那团黑影在坠落过程中逐渐消散,最终融入暮色之中,下方的工人们依旧匆匆行走,似乎对头顶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esp;&esp;“严宽宏!”
&esp;&esp;赵铁柱粗犷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esp;&esp;严宽宏缓缓转身,看到赵铁柱、郑秀芬、周小梅三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楼梯口
&esp;&esp;“你……”郑秀芬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严宽宏破烂的袖口和手臂上的伤痕上,声音突然变得迟疑:“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严宽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esp;&esp;指关节处已经红肿,上面还沾着些许黑色的粘液。
&esp;&esp;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esp;&esp;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属于“钟镇野”的部分,突然开始翻腾!
&esp;&esp;大抵是因为黑影的遁逃,“严宽宏”的记忆,再也无法压制身体中那个真正的灵魂!
&esp;&esp;严宽宏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阵尖锐的疼痛从颅骨内侧刺入。
&esp;&esp;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汗水,视野边缘泛起黑雾,工厂嘈杂的人声忽远忽近……
&esp;&esp;“严……严宽宏?你脸色很难看。”
&esp;&esp;周小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esp;&esp;“我没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右手腕上的山鬼花钱又一次变得滚烫,那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esp;&esp;赵铁柱粗壮的手臂横在眼前:“你是不是中暑了?眼都直了。”
&esp;&esp;郑秀芬挤开赵铁柱,护士的干练气质显露无疑,她冰凉的手指贴上钟镇野的颈动脉,突然“咦”了一声:“脉搏这么快?要不要去医务室?”
&esp;&esp;严宽宏想摇头,却发现脖颈僵硬得像灌了铅。
&esp;&esp;某种更深层的疼痛正在脑内蔓延——严宽宏的记忆像退潮般消散,而钟镇野的过往则如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冲刷着意识的堤岸。
&esp;&esp;他看见畲族老宅的雕花窗棂,看见诡怨回廊的青铜大门,看见《灯》副本中幻觉里弟弟狰狞的笑脸……
&esp;&esp;“我……不是严宽宏,我是钟镇野。”他说道。
&esp;&esp;三人同时僵住了。
&esp;&esp;赵铁柱张着嘴,粗犷的面容凝固在一个滑稽的表情上;郑秀芬的手指还停在严宽宏的颈侧,却像被冻住了;周小梅猛地后退半步,目光顿住。
&esp;&esp;钟镇野慢慢抬起头。
&esp;&esp;“雷哥、汪姐、盼盼。”
&esp;&esp;他哑着声音,苦笑道:“咱们这是险些阴沟里翻船了。”
&esp;&esp;一阵诡异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esp;&esp;远处食堂的喧闹声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人调低了世界的音量。
&esp;&esp;三个人惊诧地盯着他,然后……
&esp;&esp;开始变化。
&esp;&esp;最先出现异样的是赵铁柱。
&esp;&esp;这个大块头突然佝偻下腰,粗壮的手臂抱住脑袋,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工装后背瞬间被汗水浸透,布料下肌肉痉挛的轮廓清晰可见。
&esp;&esp;“铁柱?”
&esp;&esp;郑秀芬刚转身,自己却踉跄着撞上墙壁,她眼里开始有异样的光芒闪现,双手抱住了脑袋:“天啊……我的头……”
&esp;&esp;周小梅蜷缩在墙角,瘦小的身体不住颤抖,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齿间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esp;&esp;“不要……不要……”她细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些不是我的记忆……”
&esp;&esp;钟镇野看着三人痛苦挣扎的模样,伸手摘下了右手腕上的山鬼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