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勇大将军霍擎天下完旨,把此次出征的任务交代下去,便散了朝会。虽然他与众大臣之间等于是闹得不欢而散,但仍在大殿中的大臣,仍旧不忘身为臣子该有的礼数,全都恭恭敬敬地恭送皇上。待皇上走后,他们陆续散出大殿。下大殿石阶的时候,不少大臣都是摇着头叹着气的。那个妖妇已经影响到国家的安宁稳定了,他们竟还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三位阁老倒是显得很平静。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有任何的情绪。就连平时遇事最为激愤的吴冕,这会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三人回到内阁值房。梁越先安排人去看那些因为弹劾沈令月而被廷杖的人的情况。而后坐下,问吴冕说:“肃谨为何一言不发?”吴冕直言道:“能争的时候不争,该争的时候不争,现在她有战功在身,争了也是白争。湘王想造反,有她没她都会造反,不过一个借口而已。皇上现在亲自掌着兵权,造反根本吓不到他,更不可能要挟得了他,阁老想让我说什么?”唉。是的。他们早已落了下下风。当初没去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争的筹码和底气了。梁越和李纪远也能感觉得出来。自打沈令月立下剿匪战功回来以后,吴冕对于她的事,似乎就不那么上心了。说他接受了那也没有,就是好像撒了手,不太愿管这个事了。梁越向来也不是愿意扛事情的人。朝中有什么大事小事,他都问吴冕的意见,让吴冕来定夺。吴冕要是真的彻底不管了,那他更是不想费这个心,与皇上争来斗去了。他都这把年纪了,再干几年或许就退休了,还折腾个什么呢。横竖他尽力了。功过是非,他也不想多管了。留给后人随便说去吧。于是梁越叹口气。没脾气地自我检讨道:“是我的错,当初不该同意让她参加武举。”李纪远闻言出声说:“阁老莫要这么说,当初您是提出了反对的,怨谁也不能怨阁老您,真要怪,那也得怪史有节,是他一手促成了这些事。”吴冕没有再跟着指责谁。他又道:“话又说回来,她虽不该入朝为官,但她入朝为官以后,却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那样,做一些祸国殃民的事,相反还为百姓做了天大的好事。若不是她解决了川贵的匪患,那里的百姓,不知还要多受多少年的苦。”他这是在为那丫头说话?梁越和李纪远一同转头看向吴冕。碰过他们的目光。吴冕又道:“我不是在为她辩解说好话,只是在我看来,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不能因为她是个女人,不该入朝为官,我们就否定她的功劳和能力。”梁越看吴冕一会,“那肃谨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认可她为我们的同僚了?”吴冕:“那我也没有这么说,按大俞朝的规矩,女人就不该为官!”梁越≈李纪远:“……”得知朝会散了后,沈令月想回去找霍擎天。但在回去之前,先碰上谢崇,于是便先跟谢崇了解了一下情况。谢崇把朝会上发生的事与沈令月说了。又道:“不必担心,皇上没有受那些大臣的胁迫治你的罪。所有弹劾你,想让皇上给你治罪的大臣,都被罚了午门外廷杖。”沈令月听罢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她也不该紧张的。以霍擎天的性子,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受胁迫的。在谢崇这了解完情况,沈令月还是去找了霍擎天。她没再问霍擎天朝会的情况,也没有跟他骂那些弹劾她的朝臣,只跟他说:“霍兄,我听说你要亲自去平叛,带我一起去吧,我对那边熟。”平叛和剿匪不同。土匪人数少,从地方上调集军队就可以了。而湘王此次造反,准备比较充分,少说有四万人马,地方上的军队根本无法抵御,所以必须要朝廷出兵去支援。沈令月想去,对于霍擎天来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应了沈令月说:“那咱们就一起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让他知道,女人不止能做官,还能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他想坐朕的位子,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沈令月与霍擎天说好这个,也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征了。因为情况十分紧急,湘王既然起兵,就不可能收手,所以支援必须要快,不然待援军赶到,他都有可能打到南京了。若让他在南京屯兵扎下根来,那麻烦就更大了。史有节按照霍擎天的旨意,用最短时间配齐出征所需的粮草兵马。至于那些出征前要行的繁文缛节,便全都省略不要了。然天有不测风云,在粮草兵马配齐准备出征的前一天,霍擎天忽然生了场急病。他是个极为要强的人,尤其在打仗这方面,所以他没有听从劝谏换主将出征,也没有因病耽误出征,直接就拖着病体,按照定好的时间出发了。可行军出征向来是苦差事。他原想着,病在路上养就是了。待养好了病,差不多也到地方了,正好平定叛军。结果事与愿违。他上路以后,在路上受着颠簸,便是吃着药坐车行军,身子也越来越差。沈令月看他病得越发严重,左右为难,最后还是以他身体为重,开口劝了他:“霍兄,你这身上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不能再走了,要不停下来休息几日。”虽随行的太医说并不要命,但不静养也怕真拖出大事啊!霍擎天却摇头。他绝不能耽误平叛,不能让湘王多得意一天!霍擎天不肯死心,又坚持了两日。两日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是撑不住了,于是不得不认了,叫了沈令月到跟前,与她说:“我是斗不过这病了,平叛不能耽误,交给别人我心里实不痛快。湘王打的那个旗号,是冲着朕还有阿月你来的。我去不得了,阿月你代我去吧,代我去打赢这场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入朝为官,并不是狗屁的……逆天之事……”沈令月知道,霍擎天就是要争这口气。争赢了这口气,可以让全天下的人都闭嘴,也可以进一步稳固自己的地位。沈令月之所以要跟着来,也是想要争这口气。因而她没有胆怯,也没有退缩,握着霍擎天的手,十分郑重与他说:“霍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你静心养病,等我的好消息。我跟你出征过,又有领兵剿匪的经验,对那边也熟,我发誓,我一定把湘王绑了扔到你面前!”听到她这么说,霍擎天笑。他说话气息虚弱道:“他敢造反,就是没打算要他那条命了。我不搞那些虚的,什么仁义服天下。必要的时候,不用留活口,直接杀了他,别浪费时间。”沈令月点头应他:“好!”这么说好,霍擎天也就把军中将领都叫到了跟前。待人全部到齐,他便下了旨意道:“朕身体欠佳,无法再领兵前往川贵支援,现封沈令月为骁勇大将军,赐尚方宝剑,代朕领兵平叛,军中所有人……听她号令!”沈令月跟着霍擎天在军营混,和军中这些将领都不算陌生。他们知道沈令月的本事,虽对她领兵能力有所怀疑,但想到她不久前才刚剿了川贵两省的土匪,所以无人有异议,很干脆就应下了。主要武将向来听命令习惯了,不像文官那么喜欢扯这个那个的。如此,霍擎天便把整支军队交到了沈令月手上。霍擎天需要静养几日再返京休养,沈令月为了他的安全,留了两万大军给他,并嘱咐谢崇要看护好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六万大军,继续进发。将在外打仗,军报是要一直传回京城兵部的。兵部要时刻做好准备,配合在外的将领,及时给予物资兵马等支援,也会在战事不顺的情况下,提出可供使用的策略。霍擎天行至半路不能再走,把兵权交给沈令月这事,也很快就传回了京中。与这消息一起传回来的,还有霍擎天的口谕,他让兵部再调集四万兵马,立即前往川贵支援沈令月。他也不是全不顾实际的人。他知道沈令月领兵作战经验少,又留了两万人马给自己,他怕沈令月领着六万人马打不过,所以让兵部再多调集人马过去支援。调集人马需要圣旨。皇上授意之后,圣旨由内阁来拟写。待内阁拟好以后,再由司礼监掌印太监盖上玺印。在得知消息拟圣旨前,内阁三位阁老少不得又说上几句。李纪远率先叹气说:“怎么劝都是不肯听,出发前就该换个主将去,结果这行军行到一半,又弄这一出。还有这兵权,怎么能交给那沈令月呢?这么大的事竟也如此儿戏!”他们这位皇上,不搞事才稀奇。对于他因病走到半路走不了了,又把兵权交给没什么领兵经验的沈令月,全都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实在是没什么可意外的。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既然劝不住,既然左右不了,就只能在后方给他擦屁股了。再发牢骚也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吴冕道:“事不宜迟,赶紧拟写圣旨吧,让兵马早些支援过去。”梁越却没在动作上响应吴冕的话。他似乎在想什么深沉的事,片刻出声道:“你们可有想过,这次若让这丫头领兵平叛成功了,她有两大战功在身,以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