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风发的感觉这一夜极为漫长。被擒了的土匪和家眷,全部都一夜没有合眼。到了清晨,士兵们全都用过了饭。又把他们拎到阵前去,让山上的土匪好看清他们,最好是让他们意志崩溃。士兵再往山上喊话:“一夜时间已到,你们到底投还是不投?”士兵还未喊出下面的话,忽有一老妇大声喊道:“你们快些投了吧!”该抓的都被抓了,他们到底还在守什么呀!跟官府作对,原就是他们的不对啊!老妇的声音不够洪亮,山上没听得太清。但一个土匪忽而情绪激动道:“那是我老娘!那是我老娘啊!”旁边人按住他,让他别急。他却情绪崩溃起来,更加急躁了道:“我的家人都在他们手里,我不想守了!他们要是攻上来,我们根本守不住的。我老娘在下面,我要投降!投降有地分的,有没有人跟我一起投?”他这话一说,瞬时动摇了很多人的心。怕他泄了所有人的士气,老三没让他再说话,忙命人把他扛走了。然后老三又再次鼓舞士气说:“兄弟们,你们大家自己想一想,我们多么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切,怎么能轻易向他们投降!我们抢了那么多的粮食财物,杀了那么多的人,官府真的会那么好心,放过我们还给我们地吗?不会的!他们是骗你们的!四当家去搬救兵了,我们一定要坚持住,等四当家回来!”山脚下往上山喊了几回,山上仍无任何反应。沈令月不打算在此长久地耗下去,毕竟他们人多,往山里运粮草不容易,吃喝拉撒太麻烦,所以只好准备下一步行动了。她和两位总兵商量的下一步行动的计划。她分析眼下情况说:“现在寨子里还有一位能稳住人心的,我们只要解决了他,剩下的土匪就是一盘散沙,必然不攻自散。”解决这个老三,需要一个箭法很好的弓箭手。他们到弓箭手中去问,谁的箭法最好。机会只有一次,只要出箭,必须一击毙命。弓箭手中倒是有不少自觉箭法好的。但是却没人敢保证,出箭就能命中要害,让人一击毙命。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但没有人站出来。毕竟能完成任务才能立功,完不成任务的话,那耽误的是剿匪大计。叫不出人来。沈令月只好说了句:“算了,我上吧,给我最硬的弓箭。”如此,两位总兵颇有些没面子。手下一个能顶事的都没有,最后竟还要沈令月亲自上前阵。他们这么多男人,瞧着威风凛凛的,最后却要一个女人顶在他们前面。他们倒是想再说点什么,但看沈令月拿上弓箭主意已定,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沈令月拿好弓箭后,又叫盾牌。盾牌兵就位,中间留一人缝,挟匪帮老大走在盾牌面前。准备上山之前,沈令月跟老大说:“你也看到了,我们集结了两省全部兵力,寨子是一定会拿下的。不管他们怎么抵抗,也只能是徒劳。你是他们的老大,他们听你的,你劝劝他们,让他们自己开门投降,对大家都好。”这话说完,老大便被挟持着上山了。盾牌兵举盾挟老大往前,沈令月跟在盾牌后头。山上土匪看到他们的老大被挟了上山,忙又去向老三汇报。老三跑来上高台,看到自己大哥如此狼狈,又是恨又恼,下令道:“弓箭准备!石头也准备好!”眼见着盾牌兵挟老大走过了半腰,离寨门越来越近。山上上下,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老三虽叫手下人架好了弓箭,但却并不敢让他们放箭。毕竟他们的老大现在是人质,放箭能射到的,只有在盾牌前的老大。老大是他们全寨的希望!他们射谁,也不能射了自己的老大啊!这到底可怎么是好啊!老三急得直挠头。就在老三抓耳挠腮的时候,盾牌兵挟着老大又往上走了一段。距离寨门约莫一百多米的时候。沈令月目测感觉位置和角度都差不多了,出声下令让他们停下来。停下后,她藏在盾牌后,叫老大:“喊门,让他们投降!”老大屈辱得要死,但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犹豫了一会,咬着牙出声冲寨门的高台上喊道:“老三!”老三听到了老大的呼唤。他站在高台之上,眼睛湿润了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夜之间,他们就落到这种境地里了呢!老大哪能说得出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又开口说:“他们是有备而来,把我们全部摸清了才来的,听我的!开门投了吧!给兄弟们留条活路!”老三还是不想投,“大哥!你真的舍得吗?咱们死了多少兄弟,有多么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这一切,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了吗?”老大老三隔空喊着话,沈令月在盾后已经悄悄架起了弓。山下能很清楚看到沈令月的动作,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老大以为沈令月只是让他上山喊门,不知她还有其他计划。老五老七在下头看到了,但已经被堵住了嘴,根本没法向山上传递信息。不过因为沈令月是女人,他们虽然紧张,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就连两位总兵,也在这时候出声说话。“能行吗?瞧着距离还是有点远。”“是的,角度看着也不是太好的样子。”毕竟又是往山上射,比从山上往下射要费力很多。“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再想找机会解决他,就非常难了。”“是啊,被射了一次的话,肯定就有防备之心了,不会再贸然出来了。”……山上。老大和老三还在隔空对着话。老三不甘心道:“大哥,这是你带我们打下的基业,我一定替你给守……”老三说到这个“守”字的时候,沈令月果断而利落地松了弓。箭羽离弦,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带着震碎山风的杀气,直冲寨门一边的高台而去。老三恰好说完剩下的两个字,飞来的箭猛一下扎入他的脖颈。只一瞬,他那脖子上的鲜血如泉水喷涌。“!!!”他表情震惊瞪大了眼,山下众人也都怔了神色。老三抬起手试图捂住脖子,身子不受控地摇晃几下,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倒,直直从高台上摔了下来。落地的一瞬,“轰”的一声。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山上剩下的土匪。站在盾牌前的老大惊得回头,像看鬼一样看着沈令月。山下的人全都震惊得忘了反应。还是郑总兵先回过神,抬手挥一下道:“所有人听令,上山!”沈令月把老三给解决了,山下士兵士气更是大振。“杀!!!”他们喊出震天的气势,沿着小径冲上山去。冲到沈令月身后停下,乌泱泱的把上山的小径站满了。沈令月把手里的弓递给旁边的士兵,这回自己冲山上喊道:“听好了!你们气数已尽,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开门投降的话,就别怪不给你们留活路了!”她话音刚落,还未下令攻寨,那高大的寨门,在眼前缓缓打开了。紧接着,从打开的寨门里走出来许多手持兵器的土匪。他们全部走出寨门以后,当着所有官兵的面,把手里的兵器扔在了地上。他们投降。只求一条活路。投降就好办了,不用再打了。当然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盘散沙,风吹一吹就散了,打也不用费力。沈令月下令缴了他们扔下的所有兵器,让他们下山。然后她和两位总兵带着人手进寨,一起清点了寨中所有的东西,包括粮草、钱财、兵器等,全部运下山去。清点的工作向来琐碎耗时。弄了大半日,郑总兵突然发现,这寨子的后头有开着的石门。出了这门往下看,崖边竟还挂有绳索。他叫了沈令月来看,揣测说:“应该有人从这逃跑了。”人心各异。这些土匪有的愿意向官府投降,有的不愿意。不愿意的,必然是趁乱从这里逃跑了。沈令月确实没发现这个暗门。她开口道:“倒是我疏忽了,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条暗道。”郑总兵道:“姑娘不必这么想,也不必这么说,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摸清山上那么多情况,已经是非常人所能及的了。这路难行,逃也逃不出几个去,成不了气候。”是的。他们中的首领能抓的都被抓了。老巢现在也被端了。凭逃出去的那些个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了。沈令月看着那挂下峭壁的绳索。笑一下又说:“说不定对我们来说,还是件好事。”郑总兵现在对沈令月格外尊重客气。这尊重不仅仅是因为张钦,还有沈令月展现出来的过人的能力和本事。他们武将弯弯绕比文官少一些,谁强心里就服谁。他接沈令月的话问:“此话怎讲?”沈令月道:“你想,他们没了自己的地盘,这么逃出去,仍要躲避官府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