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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这也太神了(第1页)

这也太神了回山寨的路上。老五和老七并肩走在五六个兄弟前头。老五眼神放空,神情怏怏。老七在旁边宽慰他说:“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而已,身上还得了病,要我说没了就没了,等下回下山,我再给五哥你抢一个回来就是了。”老五全无心情道:“你不懂。”他不懂他当时掀起马车门帘,打眼看到她时的感受。身为寨中五爷,他有过很多的女人,但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给过他那样的感受。老七确实不懂。但他知道,这事对老五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他顶多惆怅个几天,最多再喝上两坛酒,也就差不多忘脑后了。夜幕降临。夜晚的山林静谧幽暗。衣摆破碎的姑娘在山中独行。她步伐不快,时不时还停下步子弯腰,捡起地上干脆的树枝。这姑娘不是旁人,正是从桃花寨里跑出来,被老五和老七等人认定已经坠崖死亡的哑女沈令月。山风有些凛冽起来,她抱着树枝快起步子,钻进找好的山洞里。进了山洞放下树枝,她坐下把树枝折成小段,堆放在一起,用火镰点燃。冬日草木易燃。不多一会,面前的火堆便烧了起来。沈令月伸手在火焰边烤上一会,驱走身上的冷气。话说清晨离开桃花寨后,她先入了桃花寨附近的深山。为了万无一失,不引起那些土匪的警觉和防备,她做戏做全套,撕下了身上一截裙面,挂在了悬崖边的歪脖树上。做完这件事以后,她沿着老五带她去桃花寨的路原路返回。但回到去营寨的岔路口,她没再沿原路出山,因为这条路上有岗哨,而且土匪上下山也都走那条道,容易被发现,惹上麻烦。于是在原路附近,她自己另劈一路出山。按照她自己对出山路程的估算,还有她自己的脚力,她觉得一天能走出去。进山的时候老五和老七是骑马的,用的时间更是少很多。但没想到,山里的路比她想象的要难走很多。翻山越岭一整天,她没有在入夜前走出去。傍晚时分她瞧出天色不太好,晚上山里的风又冷,她害怕下雨,又怕遇上狼,所以便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找了山洞避风取暖。在这样的山里,碰上下雨是最要命的,路滑难走不说,淋着雨还可能会被冻死。沈令月坐在火堆旁取暖。没有冷风吹,又有火烤着,身上一会就热了。她这又打开包裹,拿出里面的干粮,对着火苗烤一烤,吃了果腹。她一边吃东西的时候一边往山洞外面看。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天保佑,千万不要下雨。吃了东西喝了水,她便靠着山石岩壁,闭上眼睛休息。感受到面前的热气弱了,她就睁开眼睛来,往火堆上再添一些柴火。山洞外的山风呼号了一整夜,像鬼哭一样。沈令月眯眼睡得浅,每每被山风惊醒,感受到无边的孤寂和阴森,心里都会下意识生出无助,忍不住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会想徐霖,想起他们在乐溪时候的点点滴滴。很是难熬,但也熬到了天明。清晨沈令月走出山洞,看到山中云雾被阳光刺穿,看到外面没有下雨,这一天还是个好天气,精神和心情便又都好起来了。她不耽误时间,立马背上包裹继续往山外走。她拥有绝对的方向感,只要按着正确的方向去走,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能出去的。结果也是如她所料的好。快到晌午时分的时候,她背着包裹跨出树林,终于看到了路。沈令月大松了一口气,又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她铆足身体里余下的所有力气,跑起步来继续前行,去往来时约好的地方——距离眉山这一代最近的驿站!驿站。之前扮车夫的男子这会一身驿夫打扮。他正在院子里扫地。扫完刚准备放下扫帚,忽听院门上传来“嘭”一声。他转头看过去,只见一只手按在门框上。随后,那只手的主人走了进来,竟正是他在此处等的月姑娘!她竟然真从土匪窝里脱身回来了?而且还这么快就回来了?这……男子下意识有些讶异,愣着没反应过来。直听到沈令月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忙把扫帚放到一边,迎去沈令月面前,招呼道:“月姑娘,您回来了。”沈令月现在看起来像个从山里逃难出来的难民。她头上头发是有些蓬乱的,身上的衣服是又破又脏的,裤腿上鞋袜上全部都是泥,连脸上也没有平日里的干净白净。都特么快要累死了,能成功跑出来已是不容易了。沈令月现在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形象,也没和男子说别的,直接就问他:“有没有吃的喝的,要热乎的。”男子连声回答:“有有。”说着忙先领沈令月去客房,然后忙又去厨房给她拿吃的。待她狼吞虎咽吃了饭,又给她弄了一大桶热水,让她赶紧洗个热水澡。沈令月关门洗澡的时候,男子转身去了后院。他找到这驿站里真正的驿夫,与他说:“我等的人到了,你帮我准备好车马。”驿夫正在喂马。他听了话好奇问道:“你不是说要多住上好一阵子嘛,怎么才这么几天就要走了。”男子不与他细说,只道:“少麻烦你几日还不好?”其实他心里比驿夫更加好奇加意外。当时送了沈令月上山,他以为沈令月少说也要在山上待个数十天。如果任务不顺利的话,几个月半年都是正常的。更有可能的,她直接就在山上回不来了。结果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全身而退回来了,而且用的时间还这么短。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着土匪把她掳走的,他根本不敢信她真的进了土匪窝,还能这样安全顺利地逃回来。虽不知过程是怎样的。但他在心里,对沈令月起了无限的敬畏。一炷香时间后。沈令月洗完了澡,也换上了干净衣服。她找到男子,说话果断:“套车吧,咱们现在回锦城。”男子没有立即应声,只看着她说:“姑娘从山里回来不容易,瞧着吃了不少的苦,昨晚怕是也没睡上什么觉,要不要睡一觉再走?”从山里回来确实不容易,昨晚也确实没正经睡多久。但沈令月现在只想赶紧回总督府,所以否了男子的提议道:“车上睡吧。”男子没再说什么,忙去牵马套了车。待沈令月上车后,他和驿夫打声招呼,也就驾车走了。马车出驿站走了二里地。沈令月在马车里打起车帘问:“路上还会不会再碰上土匪?”男子跟她打包票道:“姑娘就放心吧,我会绕开土匪常出没的地方。”沈令月微微松口气,放下车帘坐回车厢里。她倒不是怕那些拦路的土匪,只是不想再折腾了,只想赶紧回总督府交差。“驾!”男子知道沈令月心急,挥起鞭子抽上马尾,把马车赶得飞快。太阳落下墙沿。夜色从地面升起,慢慢漫上屋檐。总督府慎思堂内点着两盏摇曳的灯烛。总督张钦和他的幕僚陈先生正在灯下看文书说话。文书是从朝中来的,说的就是年前,土匪抢掠锦城附近村庄的事。当时事情发生后,张钦在收拾了残局,安抚住了民心以后,也亲自写了请罪奏折,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上去。朝中回书,倒是没有定他失职之罪,相反还安抚了他,让他稳住阵脚,尽快想办法处理好当地的匪患,剿灭土匪,挽救损失。张钦知道,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施压。他也知道,自己被调过来当总督,主要任务就是解决当地的匪患。如若一直解决不了,迟早是要换人的。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真能彻底解决这里的匪患问题。因为这件事,不止在他看来,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朝廷给的任务推卸不掉,他不过想着,尽力而为,能做到什么样就什么样。带着任务来剿匪的不是他一个,没彻底解决问题的也不是他一个。看罢了文书,陈先生率先说话道:“朝中既已施压,东翁您也不好什么都不做,总要有些动作才好交代,要不然,再结集兵力镇压一次?”镇压十次也是治标不治本。张钦轻轻闷口气,默了片刻说:“你说沈赞画,到底能不能成?”陈先生听得出来,张钦还是很希望沈令月能成的。计划既然已经开始了,谁又希望失败呢。但陈先生想了想道:“东翁,虽然让沈赞画进山这件事是我说动您同意的,但我也不得不提醒您,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很低……”他虽然也希望沈赞画能成功,但是对于这种可能性极小的事情,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他们更不能把剿匪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计划上。他们从最一开始,其实就是把沈令月当弃子用的。这步险棋,走赢了是老天相助,是意外,是他们赚的。走不赢,则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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