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亲征小太监跟着高兴地接话问:“干爹想到了什么主意?”萧樊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罢他抢着时间,继续埋头批阅剩下的奏折。剩下的奏折不多了,他又忙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把奏折全部看完,让小太监整理起来,自己去梳洗。这会距离天亮已经没几个时辰了。萧樊梳洗完,灭了帐里的灯,抓紧睡了一觉。睡了不多一会,不过稍回了些精神,便又起床继续忙碌,去霍擎天的帐里服侍他梳洗更衣用早膳。昨儿个天就不下雨了,但今日地面还是烂的。用完早膳以后,霍擎天站到营帐门边往外瞧了瞧。萧樊霍擎天这些日子在营帐里呆的闷,恨不得立马出去。他跟在霍擎天旁边道:“主子,您龙体金贵,这外头的地都还是烂的,怕脏了您的鞋袜。”出去又不能练兵比武,出去作甚?霍擎天转身回到营帐里坐下,问萧樊:“宋将军呢?”萧樊又道:“宋将军今儿有些事要忙,这会正忙着呢。主子要是想让他过来,奴婢这就去叫。”霍擎天闻言道:“算了。”有事就让他忙吧,不必过来了。过来也就是讲些干巴巴的行军驻扎之事,初听还稍觉得有些意思,后来听着就没什么意思了。便是再有意思的事,到那宋将军嘴里,也成了没意思的事。若说说事讲话让他觉得最有意思的,那还是沈令月。想到沈令月,又想到好些日子没见她跟她玩了。霍擎天立马又道:“摆驾,朕要回西苑。”萧樊听得这话,并没立马叫人去备车备马,也没着急,只笑着又说:“主子,您先莫急,奴婢这里有封奏折,想让您看看。”霍擎天对奏折这东西没兴趣。他直接道:“朕懒得看,让冯渊和内阁商量着办吧。”萧樊已然把奏折从身上掏出来了。他拿在手里,继续笑着道:“主子,奴婢看过了,依奴婢来看,奏折里说的事,只有主子您能解决得好。”霍擎天狐疑地看萧樊两眼。而后他伸手从萧樊手里接过奏折,翻开看了看。这是兵部递上来的奏折,奏报的是北方边境被侵扰一事。自打上一次大战以后,北方势力受挫严重,兵马所剩无几,已经很久没有再集兵骚扰过北境了。这些年,他们休养生息,又慢慢发展壮大了起来。眼下,又卷土重来了,开始频频出兵侵扰北境抢夺财物。霍擎天看罢奏折,声音里带了火气道:“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夷人,胆敢又来犯我大俞边境!”说罢掷下奏折在桌案上。看向萧樊又说:“北境守备不够,必得派将领兵出征,把他们再打回老家去!你看,让谁去比较好?”萧樊拿着奏折来找霍擎天,就是在这事上有主意了。他接话跟霍擎天提议说:“皇上,依奴婢来看,倒不如皇上您亲自挂帅出征,必能把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夷人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来犯我大俞边境。”霍擎天听得一愣,“朕亲自出征?”“正是。”萧樊应道:“皇上您从小就在武学上颇有造诣,至今未逢敌手。前些日子您去东南,杀了三个倭寇,如此功绩,若是放到普通兵士身上,足够得赏封官的了。这些日子,您又在军营中,把兵士操练得如此之好,连宋将军也自愧不如。再者,您又从宋将军那听了不少行军打仗之道。您若亲自出征,那些夷人听到您的威名,再见我军士气,怕是还未交战,就先吓得尿裤子了。等到皇上凯旋,就是天下人心中的圣主明君,就是天下人心中的大英雄了!”领兵出征,是压在霍擎天心底最终极的向往了。他听萧樊说完,眼底闪烁出碎光,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在战场之上,手握长枪身披金甲,斩将杀敌了!和几天前穿上金甲时的心情一样,他此时心脏狂跳,心动难抑,恨不得此时自己已经驰骋在战场之上了。萧樊知道,霍擎天是拒绝不了他这个提议的。他看着霍擎天那亮晶晶的眼睛又道:“皇上此番若是亲自挂帅出征,必能和先祖一样,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什么圣主明君,什么名垂千史,霍擎天对这些虚名并不是很感兴趣,也没那么在意。但是,他确实也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才能所在,他的志向所在。他不想坐在深宫之中当圣人!他要驰骋疆场,浴血杀敌!不过,这事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狂浪的心跳平复了一些后,霍擎天看着萧樊说:“你的提议很好,朕很喜欢,但这可不是小事……”他私下里跑出去玩、跑出去行侠仗义、跑来军营练兵,都可以私自做主,不用去征得大臣的同意。但若想带兵亲征,那必是要经过那些书呆子同意的。萧樊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笑着道:“主子,您可是皇上啊。”霍擎天看着萧樊又想了想。然后再无半分犹疑道:“把宋将军叫来,朕要和他商议商议,出征之事。”萧樊高兴:“是!皇上!”晌午时分。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软轿皆匆匆。软轿之上所坐之人,皆为朝中六部的高官。他们身穿朝服,正坐在轿中仔细整理头上的冠帽冠带。轿子由轿夫抬着穿行而过,那旁边步履匆匆走在街上的人,也全都个个穿着朝服。盖因品级不够,不能坐轿。又因为赶时间怕迟到,连仔细整理冠带的时间也没有。但走着路,说几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这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皇上怎么突然要上午朝了?这都多久没上朝了。”“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大事,我也纳闷呢。”“赶紧走吧,许是咱们不知道。”……六部衙门在皇城外。进了大俞门便是皇城,接下来还要过承天门、端门、午门,才算入宫。这一路下来便有一里有半的路程了。从午门进皇宫,还要走上不短的路程,才能到奉天殿。能坐轿子的高官到午门外下轿,再步行入宫到奉天殿,没太大的体力消耗,瞧着仪容状态都好一些。而不能坐轿子的官员急赶到午门外,已是累够呛了。然后也来不及细细整理仪容,又急着进宫赶到奉天殿,再爬台阶上大殿,更是累得喘息不平。很快,参与午朝大典的官员便全都到齐了。所有人按次序站在大殿中,压着并未平缓的呼吸,等着午朝大典的主角——皇帝的到来。无人知道皇上突然召集午朝,到底所为何事。不过依那位活祖宗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不多一会,那活祖宗也穿着正式的龙袍和金冠进了大殿。他走上金碧辉煌的宝座,转身落座,殿下文武大臣齐齐下跪行礼,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霍擎天正身而坐,出声道:“众卿平身!”待殿中大臣全都站起来了。霍擎天又随意起来说:“好久不见众卿了,朕很是想念诸位啊。今日朕召集午朝,让众卿过来,是有要事与你们相商。”他最是厌烦上朝的,现在却召集朝会把大臣都叫来,想来要商量的必定不会是小事。事情越大,越叫人心里忐忑啊!众大臣皆不语。首辅温鸿清接话道:“不知皇上召臣等过来,要商量何事?”霍擎天没再说话,直接示意一下冯渊。冯渊这便看向了温鸿清道:“温阁老,北境发来的战报,您也都看过了,不知想好了应对之策没有?”这确实不是小事,但也不是什么举国震动的大事。虽然北夷势力又卷土重来了,但并没有强大到让朝廷紧张的地步。应对之策,自然就是派将领出征,再把他们给打回去。他们大俞正值强盛之际,国力雄厚兵强马壮,难道还能怕了那些苟且多年,才又有了些小气候的夷人?温鸿清简单说了应对之策。应对之策无有争议,但说到最后,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需要商讨——这次出征,派哪个将领过去。这次出征,在不少人眼里,是能轻松领军功的事。此等好事,自然多的是人想为自己谋些利益和好处,于是推举的人选各有不同,少不得就吵起来了。“肃静!”吵得正热闹的时候,冯渊一声呵,让殿中安静了下来。霍擎天也就坐在宝座上开了口:“你们不用吵了,至于派谁去,朕心中已有主意,你们只需把你们该做的事做好就行。”听得这话,众人都好奇。温鸿清身为首辅,自然问出大家心里的好奇:“不知皇上,打算派哪位将军过去?”他折腾这一遭召集这个午朝大典,难道就是为了派个人出征去北方打仗?霍擎天不再绕弯子道:“朕已经决定了,朕要御驾亲征!”什么?殿中诸位大臣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都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连脑袋也不大做主了,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温鸿清又出声说话:“皇上,臣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了,没太听清您刚才说的话……”“朕说。”霍擎天打断温鸿清的话,又打足了气息音量,一字一句说了一遍。“朕要,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