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徐霖不掩高兴,笑着道:“这人要是走起运来,挡都挡不住。”沈令月点头,声音里充满能量,语气激昂地跟着说起来:“那可不,所以人在时运不济的时候,也要放平心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要坚定地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两人笑着说罢这话,便牵着马继续回衙门去了。那厢,陶华陶举人在天色昏暗中回到家。家里粮米近日快吃完了,他刚才是去粮店买米的,到家把大米尽数倒进米瓮当中,洗了手也便坐下吃饭了。陶华自己年龄虽大,但家中孩子的年龄却不大,大的儿子不过才十一,小的闺女今年刚满了八岁。两个孩子玩心重,吃饭快,吃罢便出去玩了。饭桌上剩下陶华和他媳妇冯氏,还有他那耳背眼花的老母亲。跟老母亲说话费劲,也没什么说的,陶华便跟他媳妇冯氏说了刚才在巷子中碰上了徐霖和沈令月的事。冯氏听罢了道:“怪不好意思的,当时徐知县给咱们送了不少盘缠过来,虽没考上,也该去衙门里说一声才是。”陶华道:“这不是没好意思么。”没给县里挣到脸面,去了岂不是扫兴?冯氏其实是感觉没什么的,并不觉得遗憾。本来陶华年龄大了,连举人都没指望他考上的,考上举人已是意外之喜了,根本没敢再肖想进士。夫妻二人说着考进士的事吃完饭。先后刚放下碗,忽听得外面有人喊:“大哥,大嫂!”听声音是陶华的弟媳妇惠娘。冯氏疑惑,起身嘀咕道:“怎么这时候过来?天都已黑了。”陶华和他弟弟两家离得比较远,兄弟俩之间闹过矛盾,关系也一般,因平日里来往比较少。陶华也疑惑,但没起身跟着冯氏一起出去。冯氏到外头,去到院门上,果看到惠娘站在外头。她招呼了惠娘进屋,问惠娘吃饭了没有,要给惠娘盛饭叫惠娘坐下来吃,惠娘却摇了头说不吃。她没事也不会上门来了。因冯氏便把她带进了房里,点了灯让她坐下,问她怎么了。惠娘坐在灯下,蹙着眉头满面愁容道:“若不是实在担心,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也没不会来麻烦大哥大嫂。前些日子陶实出去找活做,到现在已有大半个月了,还不见回来,我这心里着急,饭都吃不下了。”冯氏下意识便问:“去哪找活做了?”惠娘哀愁道:“我哪里知道,自从县里治理河道的事结束了,他就哪有活便去哪里,但每次最多不过日也便回来了,没有像这回这样,已快有一个月了,仍不见回来。”不知道人去哪了,那可怎么是好。冯氏没说话,惠娘又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出门也不方便,所以来找大哥大嫂,想麻烦大哥大嫂,帮着找找陶实。”关系再是一般,那也是亲兄弟。陶华在外面也听到了,这会出了声道:“便是要找,也得明儿出去找,这会天已黑了,马上也夜禁了。”只要帮着出去找就成了。惠娘忙感激道:“那就谢谢大哥大嫂了。”说着忽又捏着帕子哭将起来,“大哥大嫂不知我这心里……只祈求上天……陶实万不要出事了才好……”被惠娘这么一说,冯氏也提起一颗心来。人出去这么久不回来,难免不让人往坏处想去。但她没跟着说那晦气话,只道:“陶实从小就有本事,乐溪县没有他不熟的地方,不会有事的。”惠娘听了点头。用帕子掖着眼角道:“我也是这么宽慰自己的。”这会天实在也晚了,让惠娘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不放心,因冯氏便没让她趁夜走人,留她在家里住了一宿。次日晨起,陶华便张罗起了这事。他现在是举人老爷,有了些关系人脉,找人办事方便许多,很快便找了几个人,帮着自己一起出去找了起来。得知柳元堂考上了进士,徐霖心里高兴,第二日便忙起了准备学礼的事。柳元堂从京城回来家中必要摆宴。而他身为县太爷,也必要出席宴席,亲自给柳元堂送上学礼。徐霖先拟学礼的单子。拟好后,把礼单交给礼房,交代礼房的书吏去置办。礼房花费五日的时间,把礼单上的东西全部置办齐了,拿来到勤政苑,让徐霖亲自过眼。徐霖和沈令月一起照着礼单看东西。沈令月没用过什么好东西,在品鉴这些东西上,自然比不上从小就用着好东西长大的徐霖。她给不出什么意见,也就在旁边凑个热闹。正凑着热闹时,忽听见前头传来击鼓的声音。沈令月对这声音很是敏感,注意力立马便被吸引了。徐霖这会正有事。沈令月便直接道了句:“你忙着,我去看看什么事。”刑名上的事,沈令月是最拿手的。因徐霖没说什么,点点头让沈令月往前头去了。到了前头,捕头周三生已经把击鼓之人带进刑房了。而这击鼓之人,是沈令月认识的,正是几日前见过的陶华。沈令月见了陶华有些讶异,问道:“陶老爷您这是怎么了?”陶华见了沈令月,忙客气行礼。然后与沈令月坐下,把自己此趟来的原因跟沈令月说了清楚。原是他弟弟出去做工,已有近一个月没回来了。他自己发动人找了五日,把乐溪县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弟弟的行踪。沈令月想了想问:“有没有可能到外县去?”陶华道:“据我弟媳说,我弟弟未曾到衙门里开路引,没有路引,到外县谁能收他做工?必然是要被遣回来的。再者说,他从来也是没出去过的,只在县里。”说来也是,官府对人口流动管控很严。没有户帖没有路引,到了外地根本谋不到半点生计,若被巡检司盘查查到了,少不得还要惹一身的麻烦。沈令月把情况都了解清楚了。既是人不见了,找到他们衙门来,他们帮着找便是了。沈令月把这事交给周三生,让他来安排人手。交代下去后,她亲自送陶华出衙门,又与陶华说:“陶老爷放心,你既找到了我们,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找的。”陶华有些不好意思道:“本也没好意思来打扰,只是我带人找了五日,实在是找不到,才来的。”沈令月明白。这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基本都是能不麻烦衙门就不麻烦。这般说着话,沈令月把陶华送到人门上。送了陶华走人,她转身回去后头。徐霖恰好把离房置办的东西都看完了,没什么问题。看到沈令月回来,他让若谷把东西都收拾起来,过来问沈令月道:“前头什么人击鼓?”沈令月和他一起坐下。与他说:“是陶举人,说他弟弟快有一个月没回家了,不知去了哪一处,自己带人没了五日没找到,便来衙门报官了。”徐霖看着沈令月,“人不见了?”沈令月点头,把详细情况说与了徐霖听。这也没什么可深入讨论的。人不见了,那便安排人手找便是了。徐霖道:“那就先找吧。”沈令月点点头。衙门里事多。徐霖和沈令月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找陶华弟弟的事有周三生接手,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暂没多管。到了下衙时间,手中无事,两人正常下衙。待金瑞和香竹从布坊回来,于饭堂吃了晚饭,天黑后梳洗睡下,这一天也便差不多结束了。梳洗罢准备上床睡觉前,香竹忽拿了身衣裳出来。那是一身很小的衣裳,她拿了给沈令月看,嘴上道:“我刚又做的新衣裳,明儿拿去给阿吉好不好?”阿吉是沈俊山和吴玉兰给孩子取的乳名。沈令月拿起衣裳看了看,笑着道:“你倒是比我这个亲姑姑还疼他。”香竹道:“你的亲侄就是我的亲侄,我当然要疼了。”沈令月笑着把衣裳给香竹收叠起来,与她说:“好啊,那咱们明儿一早过去,看看咱们的亲侄。”香竹把衣裳收起来,“好,那明早早点起。”这般说好,沈令月和香竹也便早些睡下了。次日早早起来,收拾一番带上香竹做的衣裳,悄悄去城西。现在吴玉兰和香竹也熟了,见面完全不生分。香竹拿吴玉兰当嫂子待,吴玉兰也拿香竹当妹妹待。三人在一块说话热闹,逗得阿吉也嘎嘎笑。香竹想来看阿吉,除了喜欢阿吉,其实也是喜欢和沈令月吴玉兰在一起时的感觉,好像有个家一般。不过沈令月和香竹过来,不能呆时间长。沈令月看着屋外的天色估时间,在天色要亮起来之前,又去前头找了郭大三人。她每次过来,总是要从郭大那了解些情况的。管他有用没用的,情报握在自己手里,总归安心一些。因为沈令月之前有过交代,所以郭大他们在这半年的时间当中,一直都有暗暗关注着赵家的情况。而这半年当中,赵家也没什么特别的情况。自从募捐的事结束后,他们一家就变得越发收敛了,没生事也不惹事,在县里几乎快要没了存在感。至于赵仪以前做过的恶,因为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