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跟我一块过啊清晨。县衙后花园。衙役们成排成列站在亭台旁的空地上。因刚训练结束,个个都喘气微重。沈令月和徐霖站于他们对面,一样在调整呼吸。平息片刻,沈令月出声道:“训练结束,都散了吧,小六留一下。”闻言大伙便都散了。小六过来找沈令月和徐霖,笑着问道:“堂尊、月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交代小人去办?”徐霖没说话。沈令月道:“换好衣服带上一囊水,在马棚等我,路上跟你说。”小六听是沈令月带他出去,越发高兴,连忙应:“是!”衙门里他最敬佩的人就是沈令月,他恨不得能天天跟她一块办事。说罢这话,各自回去梳洗更衣。沈令月在内宅换好衣服,拿上若谷给她准备好的干粮和水,与徐霖打声招呼,便往马棚去了。徐霖去勤政苑,与她一同走了一段路。他嘱咐她:“注意安全,涉险的事勿要强行去做。”沈令月笑着道:“放心吧,我这人最是惜命,不能做的事肯定不会做。不过就是探清地形供孔县丞治水所用,也不必非得往深山老林里钻,治水用不到,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徐霖听得放心,也便微微松了口气。和徐霖分道,沈令月去到马棚,小六已经等在那了。见面打完招呼,两人各牵了一匹马,出衙门去。出城的时候小六没有多言多问。待出了城门,他才问沈令月:“月姑娘,咱们这是去做什么啊?”沈令月这便与她细说了一番。小六听罢了挠头,挠完看向沈令月道:“反正我听姑娘的就是了,姑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沈令月带他来,也确实不是需要他做什么技术性的活。与小六说罢了这话,她没再耽搁时间,扬起马鞭驾马而去。小六自然也不掉队,扬起马鞭追上沈令月。马蹄震起细细尘土。两人两马,很快便隐没在了树林中。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便都各忙各的事。孔县丞慢慢适应了县衙里的生活,把自己该担的事一点点担到自己身上,与三班六房的衙役胥吏往来多了,也都熟了。徐霖除了处理解决下头报上来的各项事务,有时升堂审办些百姓之间的纠纷官司,每日申时也都按时给那三个举子讲学授课。沈令月带着小六,每日游走在山川湖泊田野之间,记录下每一处山川走势、河流分布,亦记录下每一片耕地,每一处庄落。在这样的奔忙之中,不知不觉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间,不管是街道集市,还是民舍小巷,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弥漫起了浓重的年味。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街头巷尾的小贩,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赶集的人比平日里多。人群如织,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傍晚酉时。县衙临设学堂内。徐霖从案后站起身来,与三个举子说:“今日我们就到这,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和各位一起学习。后天就过年了,各位回去好好过个年,来年到了京中,希望都能如愿考个好成绩。”三个举子默契起身,先后与徐霖说些感谢和祝福之语。说罢都不多耽误徐霖的时间,结着伴一起出县衙。徐霖收拾起自己书案上的东西,回勤政苑洗手。他能为这三个举子做的,已经全都做了,至于他们进京参加会试能考成什么样,也就看他们的才学和造化了。徐霖洗完手坐下吃茶润喉。不过才吃了半杯,沈令月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了。这段日子,沈令月每日回来都是这样的。毕竟她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什么地方都去,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尘泥尘土,身上沾染了,少不得就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徐霖也和平日一样,先打水给她梳洗。待她熟悉罢了,又倒茶与她吃,并让若谷拿些好吃的糕点来。沈令月和小六在外面跑,吃的都是带的干粮。在外面吃的不好,每次回来见了这茶水和糕点,自然多吃一些。梳洗完坐下后,沈令月先吃下一杯茶,又吃一块茯苓糕。吃完心里愉快不少,开口跟徐霖说话,道:“剩的最后一块地方,我和小六今日去探过了,把这最后一块地补上,图纸也就成了。”徐霖拎着茶吊子给她斟茶,只道:“辛苦了。”沈令月端起茶杯,继续吃茶道:“翻山越岭的确实有些不容易,但只要这事能办成,这点辛苦也就不值一提了。”她也就只能提供图纸,接下来才是大工程。这件事是孔县丞要办的,他通治水,那接下来要辛苦的自然也就是孔县丞了。徐霖道:“若能办成,那就是利国利民、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了。”这种利民利国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办起来自是不易。沈令月道:“好在咱们今年硬着头皮不要命地整了那么多人,抄了他们各家不少财产,也追缴了不少大户所欠的赋税和罚款,还有抄赌坊所得,充实了县衙库房,不然的话,这件事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做了。”徐霖点头,“是啊。”他刚来的时候,县衙穷得真是叮当响。这县里能搜刮上来的银钱粮米,都叫那些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两人说着话,在勤政苑多休息了一会。随后到了饭点,又去饭堂吃饭。吃完饭回到内宅,沈令月先从头到脚梳洗了一番。洗得浑身各处都香香的,穿了干净的衣裳,随意把头发束在脑后,又去徐霖的正房,提笔继续补图纸。剩下的地方不大,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补完了。沈令月放下毛笔来,和徐霖并肩站于案前,看着眼前这种大幅的图纸说:“好了,全部画完了。”当然她的眼睛和大脑比不上现代科技,不能把每一处都画得十分准确具体,也不能给出准确无误的尺寸的来。她注重的是地地势形,也有大致的数据,比例上没什么大问题。徐霖没有参与,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要提。他相信沈令月的能力,只点头道:“明儿一早叫人照着多画几张出来,拿一张给孔县丞,接下来如何治水的事就交给他了。”沈令月跟着点头,“好。”如此,沈令月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她放松下来,嘴上道:“可算是年前给画下来了,可以安心过年了。”这些日子,金瑞和若谷一直在置办年货筹备过年的事情。灶王爷祭过了,房子打扫过了,需要买的东西也全部都买齐了。徐霖看向沈令月问:“你打算在哪过年?”徐霖和金瑞若谷是只能在这衙门内宅里过了。沈令月有哥嫂,必是要跟哥嫂一块的,应该也会带着香竹。沈令月闻言也看向徐霖。与他对视一会,她下意识开口问:“你想跟我一块过啊?”问出来后的一瞬,她忽感觉怪怪的。说不出具体怪在哪里,反正就觉得好像问得有那么点不合适。不过徐霖表现却很是自然。接话接的更是自然,直接点头应道:“嗯。”沈令月愣了愣。没空多想,愣完接着话题道:“哦,那我明天去趟城西,问一下我哥哥嫂子,看他们准备怎么过年。”徐霖又说:“我们都去城西过年的话,那里左右都是民舍,住的人多,免不了要被左邻右舍看到,让他们来县衙吧。”沈令月又愣了愣。她好像还没答应要跟他们一起过年吧?不过这样说起来也对。过年与平时不同,邻里间少不得要串门,便是只有她和香竹去,也不可能呆一会就走,免不了要与邻里碰上面。于是沈令月稍想了会,也便点了头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