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笑徐霖拿过杯子提了茶壶倒水。倒好水放下茶壶,把其中一个杯子放到沈令月面前。然后两人同时端起杯子,同时低眉喝水。沈令月喝着水的时候,又下意识悄悄抬眼看向徐霖,结果徐霖恰好也微抬着目光在看她。目光碰上。“……”随即两人全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只是一个正常的不经意的抬眉,神情动作“自然”把目光又移开了。喝了水放下杯子来。徐霖再拎起茶壶,先找话题说话道:“快班的快手,还有刑房的两个书吏,明天就都来上任了。”沈令月伸手接过杯子“嗯”一声道:“我都想好了,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带他们做一个时辰的训练,主要练身体练体能,顺带着也教他们些拳脚功夫,正好也把二黄带过去训一训……”说着脑子里下意识就想到了徐霖,嘴上没把门,直接就又接下来,“要不东翁你也来?”徐霖:“……”说完带二黄过去训又说带他?月光下,脸上的表情能稍看到些。看着徐霖的脸,沈令月也很快反应过来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于是她忙又笑一下道:“您跟二黄当然不一样……”徐霖:“……”真拿他跟狗比?沈令月:“……”她又一次打住,想一下再说:“就是带您一起锻炼锻炼身体,虽然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弱,但练一练总归是有好处的。”徐霖虽是玉面书生如玉公子的形象,通身的气韵儒雅清贵,但因为长得高身材好,倒不是孱弱那一挂的。他在广阔草地上骑马的时候,也是很英姿飒爽的。沈令月隐约还记得,抱着他的时候,感觉他身上挺结实的。想到这,她目光就不自觉放到了他的腰部。而她这眼神,在徐霖看来,就不是她想的这么回事了。徐霖感觉她应该是嫌弃他弱,于是清一下嗓子出声解释道:“我虽从小读书就突出些,但别的也不是没学没练,君子六艺,我学得都还不错。身体这方面,平时也是有注重锻炼的。”沈令月看向他的脸点头,“哦。”她自然是信的,他生于富贵家庭,吃喝不缺,身体自然比那些穷书生养得好,各方面也都请得起老师。她没有听出来徐霖具体是在表达什么,也没去多多磨多揣测,看着徐霖直接又问:“那你……来还是不来?”徐霖端起杯子喝水。喝完放下,应声道:“来。”沈令月笑出来,“你放心好了,你毕竟是我东家,我在你手下干活,不会对你定什么要求的,你随自己的心情来就好了。”说完这话,月亮躲进云层后头,夜色浓稠起来。感觉有点困了,沈令月和徐霖一起站起身来,又随意说上两句闲话,便各自回自己的卧房,躺下睡觉了。次日晨起,在饭堂吃完早饭,大家各忙各的事情。香竹和金瑞仍是出去,若谷去户房,徐霖和沈令月则去大堂见那些过来报到的捕快和书吏。这些新人足够积极,来的都早。他们排布在大堂的院子里,徐霖站于他们前面,左右站着杨主簿和沈令月,出声给他们训话,让他们知道规矩。训完话,把他们交由沈令月来带。从今儿个起,沈令月便先代替典史和捕头,做他们的头儿。那选进来的两个书吏,自是不用沈令月来带的。他们从人群里出来,跟着杨主簿去刑房。这两人刚从队列里走出来,沈令月便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范先生。书吏是徐霖选的,她不知道选的是谁,当初筛选名单的时候,范先生用的应该是大名而不是字,所以她也没看出来。范先生没过来跟沈令月攀交情,沈令月也便没有叫住他。看着他跟杨主簿走了,她收回目光来,继续自己的事。当了这些捕快的头儿,自然先要训话。沈令月出声道:“选人的时候我就说得很清楚了,衙门的捕快不是那么好当的,既领了这份差事,便要担起这份责任,不止是一个饭碗为了自己家,更是守护好其他千万个家。“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吗?”我要走穿这条命,去看雪兰花。我要踏破这双鞋,光脚平风沙。我要白日见云霞,夜里举火把。我要这朗朗乾坤下,事事有王法!列队整齐的人齐齐应声:“记得!我要这朗朗乾坤下,事事有王法!”沈令月继续说:“训练的事我也都提前说过,咱们既已上任,那从现在就开始,每天早上训练一个时辰。在训练之前,先学几个简单的口令,口令有:立正、稍息、向左向右转,向后转……”沈令月教完了这几个简单的口令,又教他们些热身运动。热好身以后,先绕县衙跑步,从十圈开始。沈令月威名在外,这些人又都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自然什么话也没有,全都乖乖听话乖乖受训。再者说了,连县太爷都陪着他们训练,他们又能说什么?跑步的时候,沈令月便拉着徐霖也跟在队伍后头。徐霖一边跑一边问她:“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来的?”沈令月笑道:“我自己创造的,训练的时候有这些指令会方便很多。”徐霖又问:“还创造了什么?”确实还有。沈令月道:“选人的时候我也了解过了,军营里训练士兵用的都是石锁和石担子,咱们当然也得用,但还不够……”石锁石担子,造型和用法上其实就是现代的哑铃和杠铃,只不过材质都是石头的,造型比较简单古朴。沈令月继续说:“我打算把县衙的后花园给利用起来,让工房打造些用来训练的架子,不过这得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行。”徐霖道:“我同意。”沈令月:“那等会若是有空,我画几张图出来。”复杂的搞不来,总能搞个单双杠吧,让他们练练引体向上。当然不需要东西辅助也有能练力量的,那就是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这些等会直接教就可以了。说完话,沈令月和徐霖专心跑步。二黄也跟在队伍旁边,沈令月冲它叫一句道:“二黄!冲!”二黄听到这话,立马加快速度直蹿到队伍前方去,距离拉远了停下来回过身,伸着舌头摇着尾巴看着后头的人:“汪汪!”居然被一只狗给挑衅了,岂能服气?大家“哟呵”一声,也立马加了速,追着二黄而去。十圈跑完,所有人都累得哈哈喘气。跑回到二堂的院里,站也都站不住了,有些人直接坐在地上,有的甚至直接躺在了地上。沈令月肉体凡胎也累。喘着气道:“不要立马停下,对身体不好,都起来,慢走,快点!”听了这话,坐下躺下的又都站起来慢走。沈令月这又喘着气问旁边的徐霖:“感觉怎么样?”徐霖缓了一会道:“感觉还行。”沈令月笑出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沈令月自己那游走于浑身的气力,不是自己练出来的,而是穿越之后随身获得的,不然的话,不知苦练多久才能有。跑完了步缓过了这口气,沈令月继续带他们做接下来的训练。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是最基本的,之后便也是试着举石锁和石担子。重量自然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以后慢慢加重。训练完一个时辰,天也完全大亮了。沈令月把人集中到一处,给他们发了衙役当差穿的皂服,又把他们分成四个组,一个组留在县衙随时等候差遣,另三个组则划分城内地界,出去到外面巡逻维护治安,四组的任务要按时轮换。领了皂服也领了任务,大家各找地方梳洗更衣。沈令月和徐霖也是一身汗,自是回内宅去。梳洗好之后喝水解渴。沈令月看着徐霖问:“真的还行吗?”徐霖道:“我虽不及你的身手,但好歹是个男人,总不能跑个步举举石头,就倒下了。”沈令月笑着点头:“那就好。”徐霖不多说这茬,又问沈令月:“你说要让工房在后花园做什么?”提起这个,沈令月忙起身道:“我去拿纸笔来。”拿了纸笔来,沈令月抬手磨墨。磨好墨,执笔在纸上简单画上几道杠,“就是这个,一个是单杠,一个是双杠,用来练力气也是很方便很好使的。”徐霖拿过纸来,看着问:“怎么用?”沈令月这便又起身,动作配合语言,跟他解释了一番。徐霖听完点头说:“你选进衙门的那些个人,个个都人高马大的,就这几根棍子立在地上,能撑得住吗?”沈令月回到桌边坐下来,“立不住的话再做点支撑?”徐霖伸手拿起笔,打算在纸上画几笔,结果笔尖快要落到纸上的时候,停了好半天没有落下去。沈令月以为他是在思考要怎么画。看一会突然发现,他拿笔的手在抖,笔尖自然也在抖。沈令月是想忍住的,结果越忍越想笑。于是折中一下,直接低眉捂住脸,藏着笑起来。可笑哪是能藏起来的。徐霖:“……”他默了片刻,看着沈令月道:“不许笑。”沈令月点点头,努力抿住嘴唇忍一忍。结果忍了不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