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职业直觉。抢劫展柜,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去动手,肯定有放风的,有断后的,有规划逃跑路线的。
沈砚明白了。他又低头操作手机,连上了商场的监控系统。商场的监控密码他以前做安防调研的时候接触过,还记得。很快,他调出了四楼走廊的监控画面,压低声音说“东侧通道有一个,穿黑连帽衫,戴口罩,拿枪。西侧消防通道口还有一个,在守着。”
林默皱了皱眉。四个歹徒,四把枪,她和沈砚赤手空拳,只有她口袋里一支战术笔,还有钥匙串上的折叠刀。硬拼肯定不行。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一个老太太被人群挤倒了,崴了脚,站不起来,眼看着乱跑的人群就要踩上去。
林默眼神一沉。
她碰了碰沈砚的胳膊,指了指那个老太太,又指了指消防通道。沈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很沉,摇摇头。
太危险了。歹徒随时可能出来,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林默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快观察了一下地形,从柱子到老太太那里,有几个展架可以当掩体,距离不远,十几秒就能冲过去。
她没等沈砚再反对,猫着腰,趁着人群稍微稀疏的间隙,猛地冲了出去。
度很快,脚步很轻,像猎豹一样,几步就窜到了老太太身边。她扶起老太太,低声说“阿姨,别慌,跟我走,消防通道在那边。”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浑身抖,抓着她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林默扶着她,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
刚走到一半,东侧通道传来脚步声。
那个放风的歹徒走过来了。
黑色连帽衫,口罩遮住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眼神凶狠,四处张望。
林默心里一紧,立刻把老太太推到消防通道的门后,自己侧身躲在门框边,屏住呼吸,握紧了口袋里的战术笔。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瓷砖上,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歹徒走到门口,转头往门这边看的瞬间,林默动了。
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歹徒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歹徒痛哼一声,手里的枪瞬间掉在地上。他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朝林默脸上挥过来,带着风。林默侧身躲开,身体贴紧墙壁,手里的战术笔狠狠扎在歹徒的手肘穴位上。
“呃——”歹徒整条胳膊瞬间麻了,像过电一样,使不上半点力气。
林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屈膝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歹徒疼得弯下腰,脸都白了。林默反手拧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抽出他的鞋带,快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整套动作不到十秒,是她练了几百遍的制式擒拿术,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
她捡起地上的枪,退弹匣看了一眼,满弹,保险已经打开了。她把枪握在手里,拉开消防通道的门。
门后,老太太和几个躲进来的顾客缩在角落,瑟瑟抖。看到林默,都愣了一下。
“警察。”林默声音很稳,语不快,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往下走,到一楼大厅,警察马上就到。别乱跑,注意脚下。”
几个人连忙点头,扶着老太太,跌跌撞撞往下走。
林默关上门,握着枪,贴着墙根,往回走。刚走到柱子旁边,就看到沈砚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脸色白,看到她回来,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你没事吧?”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声音有点紧。
“没事。”林默摇摇头,把枪给他看,“缴了一把。东侧这个解决了,西侧还有一个,展厅里两个。”
沈砚盯着她的胳膊,眉头皱得更紧“你胳膊流血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胳膊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是刚才躲歹徒拳头的时候,蹭到了门框上的金属边,渗出血来,不深,就是皮外伤。
“没事,蹭破点皮。”她不在意地说,“现在怎么办,等支援还是……”
“他们得手了肯定从设备间跑。”沈砚打断她,语气很肯定,“展厅后面有个设备通道,直通地下车库的卸货区,是监控盲区。我看过商场的结构图,他们肯定规划好了路线,得手就从那边撤。”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个商场的安防系统是我们所参与设计的,”沈砚快说,“设备间的门在走廊尽头,锁是普通的弹子锁,很好开。我们从设备间绕过去,堵在他们逃跑的路上,比正面冲进去安全。”
林默快权衡了一下。正面冲进展厅,对方有两把枪,空间开阔,容易被夹击。从设备间绕过去,堵在逃跑路线上,有地形优势,出其不意。
而且支援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到,等支援到了,歹徒早就跑了。那些文物都是跨时空重要信物,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好。”林默很快做了决定,“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听我指挥。”
沈砚点点头,没反驳。他弯腰从旁边的装饰架上拿起一个厚重的青铜摆件,沉甸甸的,分量很足,能当武器用。
两人猫着腰,沿着走廊的阴影,往设备间的方向走。一路上避开散落的杂物和乱跑的人群,尽量不出声音。林默走在前面,枪举在身前,时刻戒备;沈砚跟在后面,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给她指路。
设备间的门在走廊最尽头,灰色的铁门,挂着一把普通的挂锁。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多功能工具卡,是他平时做实验拆零件用的,尖端很细。他把工具卡插进锁孔里,轻轻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默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科研所实验室的锁我常撬,忘带钥匙的时候。”沈砚低声解释,把锁取下来,轻轻推开门。
设备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幽幽的绿光,嗡嗡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粗大的管道和机柜,空间狭窄,视线不好,很适合隐蔽。
沈砚走在前面带路,他对这里的结构很熟。两人沿着管道往前走,脚步声很轻,淹没在电流声里。走了大概两分钟,前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还有砸玻璃的声音,是从展厅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