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说那个东方小服务生啊,是半个月前被科亚齐老爷子收留雇佣的。”
&esp;&esp;“收留?”
&esp;&esp;“是啊,那孩子似乎是个偷渡来的黑户呢,没有在意大利的有效居留身份。”
&esp;&esp;“啧,这是违法雇佣童工吧。”
&esp;&esp;“如果是在北边,的确很少有店家敢这么做,但是亲爱的,这里是南意大利,而且还是那不勒斯,这里从不缺少黑户偷渡和人口贩卖啊,知道南意大利最知名的特产是什么吗?”
&esp;&esp;“什么?”
&esp;&esp;“是afia啊。”
&esp;&esp;失忆第九十五天
&esp;&esp;“哇哦,afia啊,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吗?”
&esp;&esp;想要自然而然地表现出好怕怕的恐惧感,对于森於菟来说有些难。
&esp;&esp;谁让他自己就是黑手党家的大少爷呢。
&esp;&esp;诶呀,这听起来自己也好像是电影角色了。
&esp;&esp;“嘿,别被电影里的afia给骗到了,现实中的afia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像这座城市里那几个afia聚集的片区,连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居民都不会去的。你这样一看就是游客的人更要小心一点,afia能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成为失踪人口中的一员。”
&esp;&esp;“那可真是太可怕了,感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esp;&esp;说罢,森於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将衣领上挂着的墨镜取下然后戴上,准备离开。
&esp;&esp;“这就要走了?”
&esp;&esp;“是啊,去吃个brunch,早上只喝一杯咖啡的话对我而言可不太够。”
&esp;&esp;“我这里也有提拉米苏蛋糕的。”
&esp;&esp;“不行啊,你的提拉米苏对我来说,不够甜。”
&esp;&esp;森於菟稍稍下滑墨镜,朝对方眨了下眼。
&esp;&esp;……
&esp;&esp;两手端着满满的脏盘子,踉踉跄跄但好在完好无缺地送到后厨,沢田纲吉终于松了口气。
&esp;&esp;后厨的洗碗工用一口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意大利语调侃着这个身板瘦小的东方男孩,这些日子的全语境相处下来,沢田纲吉也能够大致听懂并且回上对方几句了。
&esp;&esp;这是一种成长,尽管这种成长让他的内心泪流满面。
&esp;&esp;一切的起因,是他的意大利语学习毫无长进,于是,他的家庭教师里包恩再次祭出了斯巴达式教育大法——
&esp;&esp;【蠢纲,就算是学意大利语,也给我抱着必死的信念去学吧!】
&esp;&esp;然后,忽悠着他上了飞机,说是迪诺请他去西西里玩,结果……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不勒斯,让他成了个身无分文的黑户了啊!
&esp;&esp;【一个月的时间,努力在那不勒斯存活下去吧,在这种没有任何退路的纯语言环境中,相信你的意大利语会突飞猛进的。】
&esp;&esp;这下是真的要让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学习意大利语了,不对,是他真的会死啊!在学会意大利语前说不定就死掉了啊!
&esp;&esp;【没有把你安排去西西里,就是怕迪诺、巴吉尔他们会忍不住去偷偷接济你。那不勒斯的话,这里是南意大利除了西西里外的另一大黑手党势力聚集地,这里的帮派和彭格列家族也都不是同盟关系,所以放心吧,不会有人帮你的。一个月后,我会安排人去接你,好了,我也要开始我的休假旅行了,我们一年后见。】
&esp;&esp;丢下这句怎么听怎么不负责任的话后,他的家庭教师……就真的不管他了啊!真的把他一个人扔在意大利,让他在这么一座语言都不通的城市讨生活了啊!
&esp;&esp;就在他饿得头晕眼花,就差要加入流浪汉队伍翻垃圾桶时,好在被一家餐馆的老板给捡了回去。
&esp;&esp;……俗称打黑工。
&esp;&esp;这漫长的一个月,现在连一半的时间都还没有熬过去……他真的能活着回到日本吗?
&esp;&esp;然而,没有时间哀叹了,因为……
&esp;&esp;“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现在是客人正多的时候,别偷懒啊!偷懒的话,你今天的面包就没有了!”
&esp;&esp;餐厅老板科亚齐老爷子气吼吼地来到后厨,催促着员工们。
&esp;&esp;“啊……是!”
&esp;&esp;沢田纲吉忙不迭失地赶忙跑了出去。
&esp;&esp;……
&esp;&esp;“请问,要来点什么?”
&esp;&esp;沢田纲吉走到露天用餐区的一角,问向独自坐在那里的亚裔男人。
&esp;&esp;戴着墨镜看不清容貌,但是非常年轻,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esp;&esp;“来这里的几天,还是第一次在意大利餐馆见到亚洲服务生呢。”
&esp;&esp;突然冒出来的日语惊得沢田纲吉险些扔飞了手中拿着的用来记录客人点菜的圆珠笔和小本子,张大了嘴却是久久没发出声。
&esp;&esp;直到眼前人将墨镜缓缓摘下,那双如同紫色水晶石般的眼睛朝他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