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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4页）

&esp;&esp;小女帝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她，小脸上还带着睡意。

&esp;&esp;“卿儿怎么醒了？”谢见微快步走回榻边，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温柔，“是做梦了吗？”

&esp;&esp;小女帝摇摇头，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esp;&esp;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esp;&esp;“母后哭了。”她瘪瘪嘴，眼眶也跟着红了，“母后不难过，卿儿抱抱。”

&esp;&esp;说着，便张开短短的手臂，笨拙却用力地环住谢见微的脖子，将小脸贴在她颈窝，像只小兽般蹭了蹭。

&esp;&esp;谢见微心中一酸，忙将女儿搂进怀里。

&esp;&esp;“母后没哭。”她轻声哄着，“卿儿乖，快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呢。”

&esp;&esp;她轻拍着女儿的背，哼起一首柔和的江南小调。那是很久以前，她的娘亲哼给她听过的，调子简单，却莫名让人心安。

&esp;&esp;哄了许久，小女帝才重新睡去，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esp;&esp;谢见微却再也不敢流泪了。

&esp;&esp;她侧身躺在女儿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繁复的龙凤呈祥绣纹。

&esp;&esp;烛火跳跃，那些金线绣成的图案仿佛也在晃动，晃得人眼花。

&esp;&esp;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esp;&esp;她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esp;&esp;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esp;&esp;脚步声。

&esp;&esp;很轻，很缓，踏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esp;&esp;那脚步声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头一颤，却不敢睁眼去看——

&esp;&esp;是梦吧。

&esp;&esp;一定是梦。

&esp;&esp;只有在梦里，那个人才会来。

&esp;&esp;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榻边。

&esp;&esp;谢见微屏住呼吸，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想睁眼，又怕一睁眼，幻影就会消失。

&esp;&esp;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她只能在梦里见到陆青，而每次当她想要触碰时，那人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esp;&esp;可是这一次……

&esp;&esp;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esp;&esp;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esp;&esp;谢见微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esp;&esp;烛火摇曳，将榻边人的身影照得有些模糊，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esp;&esp;陆青。

&esp;&esp;真的是陆青。

&esp;&esp;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几头用发簪简单挽着，缕碎发垂在额前。五年过去，她的模样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清秀的脸，温和的眼，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esp;&esp;她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esp;&esp;谢见微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了榻上，动弹不得。

&esp;&esp;她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esp;&esp;只能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像是要把这五年错过的时光，一次性补回来。

&esp;&esp;陆青静静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见过太后娘娘。”

&esp;&esp;声音平静，疏离，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

&esp;&esp;谢见微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esp;&esp;“陆青……”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破碎着，带着卑微的哀求，“别这么叫我……求你了……”

&esp;&esp;陆青没有回应，只是又看了她片刻，才问：“那你是太后，还是我的娘子？”

&esp;&esp;“我是你的娘子！”她几乎脱口而出，眼泪夺眶而出，“我永远都是你的娘子！陆青，我……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没有一天……”

&esp;&esp;话未说完，陆青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让谢见微怔住了——

&esp;&esp;不是记忆中温和腼腆的笑，也不是南州小院里那种憨厚真诚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大胆，几分戏谑，甚至几分挑逗的笑。

&esp;&esp;五年了，陆青从未这样对她笑过。

&esp;&esp;“那娘子。”陆青俯身凑近，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说不出名字的草木清香，“我可以去你榻上伺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