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游戏主播的“虚拟”前女友十七
&esp;&esp;沈时晏退出游戏后,云疏发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esp;&esp;不是安静,是消失。
&esp;&esp;风的声音、远处的鸟鸣、裙摆摩擦的细响、自己的脚步声,全部被抽走。
&esp;&esp;光线从白色褪成灰色,从灰色褪成虚无。
&esp;&esp;脚下的地面、身后的别墅、头顶的天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层一层地擦掉。
&esp;&esp;最后只剩下灰白色。
&esp;&esp;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虚空,往任何一个方向看都没有尽头。
&esp;&esp;云疏站在虚空中央,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黑色缎面礼服还在,脚上那双高跟鞋还在。
&esp;&esp;但鞋底没有踩在任何东西上,她悬浮着。
&esp;&esp;这是哪里?
&esp;&esp;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esp;&esp;云疏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落下去,踩在看不见的平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esp;&esp;她停下来,环顾四周。
&esp;&esp;灰白色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她,像一块巨大的空白画布。
&esp;&esp;清棠闭上眼睛,在灰白色的虚空里,第一次完整地看见了自己。
&esp;&esp;她是云疏,二十四岁。
&esp;&esp;化妆主播,恶女人设,上恋综是为了赚钱博热度。
&esp;&esp;这些是她的设定,写在第一行。
&esp;&esp;但剩下的喜欢草莓蛋糕,却找不到源头。
&esp;&esp;云疏睁开眼,灰白色的虚空还在,无边无际。
&esp;&esp;所以她是npc,从来都是。
&esp;&esp;云疏在灰白色的虚空里站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esp;&esp;黑色缎面礼服的裙摆铺在虚空中,像一小片墨色的水渍。
&esp;&esp;——
&esp;&esp;沈时晏自从退出游戏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再登录。
&esp;&esp;这几天他的脑海里一直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esp;&esp;云疏转身前问他,“你是只攻略了我一个,还是还有其他人?”
&esp;&esp;后面他去论坛查过,云疏的设定里面没有这句话。
&esp;&esp;所以那那不是游戏设定。
&esp;&esp;游戏设定不会让一个npc在拒绝告白之后问那样一句话,那是……云疏自己在问他?
&esp;&esp;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活过来的。是真心话大冒险那天,还是在超市里,是捧着草莓蛋糕的时候,还是他告白的那一刻。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但他知道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一个npc看玩家的眼神。
&esp;&esp;沈时晏把脸埋进手掌里,手指收紧,指节抵着额头。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喂?”
&esp;&esp;“陆子昂。”他的声音有点哑。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你怎么了?”
&esp;&esp;“我搞砸了。”
&esp;&esp;陆子昂没有追问,没有调侃,连呼吸都放轻了。
&esp;&esp;沈时晏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被遮光窗帘挡住的天空。“我要再进一次游戏。”
&esp;&esp;“你——”
&esp;&esp;“不是测评。”
&esp;&esp;陆子昂没有多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行。”
&esp;&esp;沈时晏挂了电话,走回游戏舱。躺进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舱盖内侧映出的自己的脸,眼眶是红的。
&esp;&esp;舱盖合拢,神经链接的轻微刺痛感从后颈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