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三
&esp;&esp;晨光如碎金,洒在青石铺就的回廊上。
&esp;&esp;松月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那株月海兰。
&esp;&esp;昨夜月华滋养,它的叶片舒展得更开了,深蓝色的叶脉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凝固的海浪。
&esp;&esp;但她无心欣赏。
&esp;&esp;昨夜温泉池边的偶遇,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esp;&esp;李容瑾听见了她的歌,哪怕只是几个音节,那也是鲛人的语言,蕴含着海洋本源的力量。
&esp;&esp;人类听到这种歌声,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或是沉迷,或是产生某种不可言说的感应。
&esp;&esp;更麻烦的是,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esp;&esp;在吟唱鲛人古歌时,她的瞳孔会不受控制地显现血脉本源的颜色。
&esp;&esp;虽然只有一瞬,但以李容瑾的敏锐,不可能毫无察觉。
&esp;&esp;“夫人。”
&esp;&esp;许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esp;&esp;“那位公子醒了,正在用早膳。”
&esp;&esp;松月转过身:“他状态如何?”
&esp;&esp;“精神尚可,但似乎没睡好。”许嬷嬷低声说,“眼底有青影,喝粥时也心不在焉的。”
&esp;&esp;心不在焉……
&esp;&esp;松月垂眸思索片刻:“药煎好了吗?”
&esp;&esp;“煎好了,正温着。”
&esp;&esp;“我送过去。”
&esp;&esp;许嬷嬷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老身去端来。”
&esp;&esp;松月缓步走向客房。
&esp;&esp;客房的门开着,李容瑾坐在窗边的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esp;&esp;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
&esp;&esp;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淡青色的外袍,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esp;&esp;四目相对的瞬间,松月再次被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击中。
&esp;&esp;经过这几日的调理,他脸上有了些血色,不再是初见时那种濒死的苍白。
&esp;&esp;但那血色很淡,像是上好的白瓷上晕开的一抹胭脂,更衬得他眉眼如画,唇色浅淡。
&esp;&esp;“夫人。”李容瑾放下勺子,想要起身。
&esp;&esp;“公子坐着就好。”松月走进房间,在他对面坐下,“昨夜睡得不好?”
&esp;&esp;李容瑾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却带着一丝疲惫:“许是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
&esp;&esp;这是托词,两人都心知肚明。
&esp;&esp;许嬷嬷端着药碗进来,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sp;&esp;药汁黑褐,冒着热气,那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esp;&esp;松月将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esp;&esp;李容瑾端起药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夫人的药方很特别,我喝了这几日,感觉比医师开的方子都要有效。”
&esp;&esp;“祖传的方子罢了。”松月淡淡道,“我家中世代行医,有些独门秘方。”
&esp;&esp;“祖上行医……”李容瑾轻啜一口药,苦味在舌尖化开,但很快被那股奇异的清甜压过,“不知夫人祖籍何处?”
&esp;&esp;“很远的地方。”松月避而不答,“公子问这些做什么?”
&esp;&esp;“只是好奇。”李容瑾放下药碗,用素帕拭了拭嘴角,“夫人救了我,照顾我,我却对夫人一无所知,总觉得失礼。”
&esp;&esp;松月看着他。
&esp;&esp;晨光中,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esp;&esp;这样的容貌,在人类中确实罕见,即便是在以美貌著称的鲛人族里,也算得上顶尖。
&esp;&esp;难怪她会一眼选中他。
&esp;&esp;“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松月说,“公子只需安心养伤,等身体好了,我会派人送你去县衙,届时你自然可以联系家人。”
&esp;&esp;“家人……”李容瑾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有些自嘲的意味,“我这样的人,有没有家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esp;&esp;松月蹙眉:“公子何出此言?”
&esp;&esp;李容瑾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esp;&esp;晨光渐盛,海面泛起金色的波光,远处有渔船点点,像是撒在蓝绸上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