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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三（第1页）

&esp;&esp;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三

&esp;&esp;这日下午，日场戏散，后台正忙着卸妆收拾。

&esp;&esp;松月刚换回一身素色旗袍，秦四爷便笑呵呵地踱了进来，手里照例把玩着那两个油亮核桃。

&esp;&esp;“月老板，今日这出《思凡》唱得妙，把那小尼姑的凡心躁动，演得是活灵活现。”秦四爷是常客，与柳三弦又是老友，进出后台也算寻常。

&esp;&esp;“四爷过奖了。”松月浅笑回应，示意小满看茶。

&esp;&esp;秦四爷在妆镜旁的椅子上坐下，接了茶，却不急着喝，脸上惯常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esp;&esp;他闲扯了几句今日的戏，话锋却似无意地一转：“说起来，最近市面上，有些古玩生意不好做啊。尤其是一些来历不明、却又牵扯太多的重器，拿着烫手，放又放不下。”

&esp;&esp;松月正对镜梳理长发，闻言手中玉梳微微一顿，从镜中看向秦四爷。

&esp;&esp;秦四爷做的是古董生意，三教九流接触得多，消息也灵通，话里时常带着些弦外之音。

&esp;&esp;秦四爷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寻常感慨：“就比如，我前几日听说，有位大主顾，手里攥着件前朝的宝贝，惹人眼红。偏生有位专管稽查的爷，不知从哪里得了风声，疑心那宝贝来路不正，正卯足了劲想挑毛病呢。”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松月，“那位大主顾，月老板你也认得，就是常来听戏、位高权重的那位。”

&esp;&esp;松月的心轻轻一沉，大主顾，位高权重，常来听戏……指的是顾沉舟？

&esp;&esp;专管稽查的爷，怕说的是肃查处总长严世镛。

&esp;&esp;“四爷的意思是……”松月转过身，面向秦四爷，神色间带着适当的疑惑，仿佛只是听了个寻常的市井消息。

&esp;&esp;秦四爷叹了口气，脸上显出些为难。“那位稽查的爷，鼻子灵，手段狠，据说已经摸到了一些边角，正张网呢。我这消息，本该亲自去给那位大主顾提个醒，让他把宝贝收收好，最近别拿出来晃眼。可偏偏……”

&esp;&esp;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这两天出门，后头好像黏上了不干净的影子。我这把老骨头，倒不怕什么，可万一这影子是跟着我去寻那位大主顾的，岂不是反倒坏了事？”

&esp;&esp;他看向松月，眼神里带着恳切。“月老板，你是个通透人。我寻思着，你与那位大主顾，也算相识，他又赏识你的戏。若是方便，下次见着，不妨帮我递句话，就说……”

&esp;&esp;他斟酌着词句，既要隐晦能让顾沉舟听懂，又不能给松月带来太大风险，“就说前日与您聊起的那幅《风雨归舟图》，坊间出了摹本，笔意虽肖，气韵全无，市井愚人竟有争购者，可笑可叹。您那幅真迹，务必锁入深椟，莫使明珠蒙尘。”

&esp;&esp;《风雨归舟图》？

&esp;&esp;秦四爷自己可能被盯梢，无法亲自传递这警告，而她是与顾沉舟有公开往来的戏子，由她来传递最不引人注目。

&esp;&esp;松月看着秦四爷眼中的焦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esp;&esp;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四爷的话，我记下了。若是见着顾帅，定当转达。”

&esp;&esp;“好，好。”秦四爷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些笑意，“那就多谢月老板了，老朽这也是瞎操心，或许那稽查的爷只是雷声大罢了。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esp;&esp;又说了几句闲话，秦四爷便起身告辞，依旧是一副悠哉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esp;&esp;松月将他送出门，回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沉静的面容，心却微微悬了起来。

&esp;&esp;——

&esp;&esp;巡阅使府邸书房内：

&esp;&esp;顾沉舟立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esp;&esp;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页刚由陈墨紧急送来的译电稿。

&esp;&esp;东海商会的“樱花计划”第二阶段，比预想中更为阴毒。

&esp;&esp;不再局限于商业渗透，而是明确列出了数位江南实权派人物名单，标注了“可收买”、“需清除”或“待观望”。

&esp;&esp;他的名字，赫然在“需清除”一栏首位。

&esp;&esp;窗外暮色渐沉，将他的侧影勾勒得越发冷硬。

&esp;&esp;陈墨低声道：“帅座，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让组织早做防备。但严世镛那边最近对我们常用的几条线盯得很死，青鸟那边暂时没有新的消息，但上午传讯说感觉肃查处的人在留意他周围的动静。”

&esp;&esp;顾沉舟没有立刻回应，他捻灭雪茄，目光沉冷地扫过那几页薄纸。

&esp;&esp;“另外，”陈墨神色更凝重了些，“截获的另一条次级密电显示，肃查处内部有人与东海商会过从甚密，近期可能会有针对我方高级潜伏人员的排查行动。”

&esp;&esp;内鬼？还是严世镛的又一重试探？

&esp;&esp;顾沉舟将雪茄按灭，灰烬簌簌落下。“消息来源务必保护好，通知青鸟，启用三号备用方案，但要加倍小心，确认安全再动。”

&esp;&esp;他声音低哑，“另外，让我们在肃查处内部的人，尽量摸清严世镛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

&esp;&esp;“是。”

&esp;&esp;陈墨刚离开不到一刻钟，书房外便传来副官略显急促的通报：“帅座，肃查处严总长到访，已至前厅。”

&esp;&esp;顾沉舟瞳孔微缩，深夜突然来访，绝非寻常。

&esp;&esp;他迅速将桌面上与密电相关的零碎纸张拢起，拉开抽屉，放入最底层一个带暗锁的夹层，又随手拿起一份关于江防布署的公文摊开。“请严总长进来。”

&esp;&esp;严世镛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穿着绸面长衫，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沉舟啊，这么晚还没休息？真是勤政。”

&esp;&esp;“严总长不也深夜劳顿？”顾沉舟起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疑惑，“请坐，可是有什么紧急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