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esp;&esp;松月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药膳和几样清淡小菜。
&esp;&esp;“公子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李容瑾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感觉如何?”
&esp;&esp;“好多了。”李容瑾起身,“多谢夫人照料。”
&esp;&esp;“分内之事。”松月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封未封口的信,“公子在写信?”
&esp;&esp;“给家人报个平安。”李容瑾坦然道,“虽然不知他们是否收到我的消息,但总要试试。”
&esp;&esp;松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药膳推到他面前:“趁热吃。”
&esp;&esp;李容瑾坐下,开始用膳。
&esp;&esp;松月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esp;&esp;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瓷勺的动作优雅从容。
&esp;&esp;这样一副容貌,确实值得她破例。
&esp;&esp;“夫人。”李容瑾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esp;&esp;“嗯?”
&esp;&esp;“我的侍卫……可能还活着。”李容瑾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如果他们在找我,迟早会找到这里。到那时,恐怕会给夫人带来麻烦。”
&esp;&esp;松月心中一动。
&esp;&esp;他这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esp;&esp;“听潮苑位置隐蔽,寻常人找不到。”松月淡淡道,“即便找到了,我也不怕麻烦。”
&esp;&esp;“但夫人喜欢清静。”李容瑾说,“我不该打扰太久。”
&esp;&esp;“公子是想离开?”松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esp;&esp;李容瑾摇摇头:“只是不想连累夫人。”
&esp;&esp;“公子先把身体养好。”她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esp;&esp;李容瑾点点头,继续用膳。
&esp;&esp;午后,松月陪他在院子里散步。
&esp;&esp;李容瑾的身体虽然好转,但依然虚弱,走不了太久。两人便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看着远处的海。
&esp;&esp;海风拂面,带来咸涩的气息。
&esp;&esp;“夫人可知道,朝廷为何派我来江南?”李容瑾忽然问。
&esp;&esp;松月摇头。
&esp;&esp;“为了水患。”李容瑾望向海面,眼神深远,“江南连年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朝中那些大人,有的说要加固堤坝,有的说要疏通河道,还有的说要祭祀河神。吵了几年,也没有定论。”
&esp;&esp;“那公子认为呢?”
&esp;&esp;“我认为……”李容瑾顿了顿,“他们都没说到点子上。”
&esp;&esp;“哦?”
&esp;&esp;“水患之祸,根源不在水,而在人。”李容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重,“过度开垦,滥伐山林,破坏水系,这才是根本。那些大人只想治标,不想治本,因为治本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esp;&esp;松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esp;&esp;这番见识,远超一个普通皇子该有的格局。
&esp;&esp;“公子看得透彻。”
&esp;&esp;“看得透彻又如何?”李容瑾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处境,又能做什么?父皇派我来,不过是想让我远离京城,自生自灭罢了。”
&esp;&esp;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esp;&esp;但松月能听出其中的苦涩。
&esp;&esp;“公子可想过,换个活法?”松月轻声问。
&esp;&esp;“换个活法?”李容瑾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怎么换?”
&esp;&esp;“离开朝堂,离开那些纷争,找个安静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松月说,“人生短暂,何必困在牢笼里?”
&esp;&esp;李容瑾沉默了。
&esp;&esp;良久,他才开口:“夫人说得容易,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自由?”
&esp;&esp;“至少可以尝试。”松月望向海天相接处,“海这么大,世界这么大,总有一处容身之地。”
&esp;&esp;李容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esp;&esp;海面浩瀚无垠,波光粼粼,远处有海鸟飞翔,自由自在。
&esp;&esp;“夫人似乎很懂海。”他说。
&esp;&esp;“我在海边长大。”松月收回目光,看向他,“海教会我一件事,没有什么永恒不变,潮起潮落,月圆月缺,都是自然。顺应它,而不是对抗它。”
&esp;&esp;李容瑾看着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