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顿了顿,突然说:“松月,转过来。”
&esp;&esp;松月疑惑地转身,然后愣住了。
&esp;&esp;裴闻野不知何时坐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楚看见他睫毛上的水珠。
&esp;&esp;应该是刚才洗漱时留下的。
&esp;&esp;他的头发半干,几缕黑发随意搭在额前,衬得皮肤更白,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
&esp;&esp;太近了。
&esp;&esp;松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esp;&esp;“你脸上有饭粒。”裴闻野说着,伸出手。
&esp;&esp;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动作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esp;&esp;松月浑身一僵,心脏狂跳起来。
&esp;&esp;那个动作持续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esp;&esp;长到松月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还有饭粒。
&esp;&esp;长到她脸颊发烫,几乎要烧起来。
&esp;&esp;然后裴闻野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好了。”
&esp;&esp;他的声音有点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松月慌忙别开脸,端起碗假装继续吃饭,但手在微微发抖。
&esp;&esp;饭后,裴闻野主动收拾碗筷。他起身时,身上的t恤因为动作而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线条。
&esp;&esp;松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esp;&esp;但裴闻野看见了。
&esp;&esp;他背对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esp;&esp;夜里,暴雨没有丝毫减弱。雨点敲打在透明墙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esp;&esp;两人各自躺在简陋的地铺上,床还没有搬上来,只能用睡袋铺在地上。
&esp;&esp;松月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esp;&esp;裴闻野靠近的脸,他专注的眼神,他擦过她嘴角的指尖……
&esp;&esp;她拉起睡袋蒙住脸,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esp;&esp;布帘那边传来裴闻野的声音:“睡不着?”
&esp;&esp;“……嗯。”
&esp;&esp;“在想什么?”
&esp;&esp;松月当然不能说实话:“在想……雨什么时候停。”
&esp;&esp;“才第一天。”裴闻野顿了顿,“要不要聊聊天?”
&esp;&esp;“聊什么?”
&esp;&esp;“聊聊以前。”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柔和,“末世前,你是做什么的?”
&esp;&esp;松月想了想:“图书编辑,在一家小出版社。每天看稿子、校对、和作者沟通……很普通的工作。”
&esp;&esp;“喜欢吗?”
&esp;&esp;“喜欢。”她轻声说,“喜欢把乱七八糟的稿子变成整齐的书,喜欢闻新书的油墨味,喜欢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版权页上……虽然工资不高,但挺开心的。”
&esp;&esp;裴闻野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是游戏原画师。”
&esp;&esp;“我知道,你说过。”
&esp;&esp;“但没说过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他继续道,“其实我父母都是医生,他们希望我也学医。但我从小喜欢画画,高中的时候瞒着他们报了美术班,大学选了设计专业……为此吵了很多次。”
&esp;&esp;松月想象着少年裴闻野和父母抗争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esp;&esp;“后来呢?”
&esp;&esp;“后来我证明了他们错了。”裴闻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我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就拿了奖,后来做的游戏火了,收入比他们俩加起来都高……再后来,他们就不说什么了。”
&esp;&esp;“那你现在……还想画画吗?”
&esp;&esp;“想。”裴闻野回答得很快,“等末世结束,我想继续画。不过可能不画游戏了,想画点别的……画你。”
&esp;&esp;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松月差点没听清。
&esp;&esp;“什么?”
&esp;&esp;“没什么。”裴闻野翻了个身,“睡吧。”
&esp;&esp;但松月听清了。
&esp;&esp;他说,想画她。
&esp;&esp;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