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无限流世界里的boss白月光一
&esp;&esp;那浓稠似墨的血液,从古宅窗棂的缝隙中,缓缓地渗进来。
&esp;&esp;松月坐在二楼回廊的阴影深处,黑袍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从袖口探出的指尖泛着瓷白的光。
&esp;&esp;她没动,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此处的精致人偶。
&esp;&esp;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从楼下那些闯进来的玩家身上不断溢出。
&esp;&esp;松月的意识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沿着这些情绪丝线编织的网,轻巧地滑向主厅。
&esp;&esp;又有人要死了。
&esp;&esp;她能尝到那种味道,混合着不甘和愤恨。
&esp;&esp;很普通的味道。
&esp;&esp;松月指尖微动,一缕特别浓郁的恐惧丝线被她轻轻拈起,缠绕在指间。
&esp;&esp;楼下传来打斗声,她的感知丝线向下延伸,像水银般铺开,看清了主厅里的景象。
&esp;&esp;五个人类玩家,三男两女,正在和屠夫怨灵缠斗。
&esp;&esp;地上已经躺了一个,胸口被巨大的砍刀捅出了一个窟窿,血正往外冒着。
&esp;&esp;一个短发女子跪在旁边,双手按在伤口上,淡绿色的治疗光晕忽明忽灭。
&esp;&esp;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esp;&esp;“苏晓!退后!”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冷静得与周遭的惨烈格格不入。
&esp;&esp;松月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说话的男人身上。
&esp;&esp;他站在战局稍后的位置,没有参与正面搏杀。
&esp;&esp;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在满是血污和尘埃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整洁,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esp;&esp;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冷静的双眼。
&esp;&esp;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副扑克牌。
&esp;&esp;是的,一副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黑底烫金扑克牌,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切洗,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esp;&esp;纸牌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充斥着惨叫和怪物嘶吼的空间里,竟有种诡异的韵律感。
&esp;&esp;“江队!阿城不行了!苏晓也撑不住了!”一个持着金属臂盾的壮汉硬扛了屠夫一记重劈,盾面火星四溅,他嘶声吼道。
&esp;&esp;江临目光平稳地掠过战场,他指尖一弹,一张扑克牌飞旋而出。
&esp;&esp;飞向大厅角落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esp;&esp;牌在飞行途中自燃,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火线,精准地击中了吊灯与天花板连接处的金属扣环。
&esp;&esp;“嗤——!”
&esp;&esp;金属熔断的细微声响被屠夫的咆哮掩盖,但下一刻,沉重的铁艺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坠落!
&esp;&esp;“轰——!!!”
&esp;&esp;吊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屠夫的脊背上。
&esp;&esp;幽绿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它身上的油脂,火舌轰然窜起,将那庞大的躯体吞没。
&esp;&esp;怨灵的哀嚎着,肢体在高温下开始碳化。
&esp;&esp;战斗以这种突兀的方式结束了。
&esp;&esp;松月坐在阴影里,指尖那缕恐惧丝线停止了颤动。
&esp;&esp;她看着那个叫江临的男人,他收回了手,扑克牌在指间恢复成整齐的一叠。
&esp;&esp;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esp;&esp;他走到屠夫焦黑的残骸旁,弯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从灰烬中捻起一块不规则结晶。
&esp;&esp;那是怨灵核心。
&esp;&esp;然后,他看都没看那个死去的队友和跪在尸体旁的治疗师,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雕花楼梯。
&esp;&esp;“主卧有出口钥匙,还有十八分钟副本重置。”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学题。
&esp;&esp;持盾的壮汉和另一个女法师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复杂难言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
&esp;&esp;他们搀扶起虚脱的苏晓,跟上江临的脚步。
&esp;&esp;松月看着他们从下方的楼梯经过。
&esp;&esp;她的手指轻轻捻动着,但此刻缠绕在她指尖的,不再是那些浓烈的恐惧。
&esp;&esp;有一缕新的丝线,正从江临身上剥离出来。
&esp;&esp;那是一种……验证无误的满足感。
&esp;&esp;就像一个数学家终于推导出完美公式,一个棋手落下了制胜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