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声音不高,在静谧的庭院和月光下,如同低吟的夜风。
&esp;&esp;每说几句,便会恭敬地为她斟酒,自己也陪着喝。
&esp;&esp;松月静静地听着,偶尔微微颔首。
&esp;&esp;那酒液带来的安宁感越来越明显,让她觉得听这孩子说说人间琐事,感受那份质朴的怀念,似乎也不错。
&esp;&esp;第三杯,第四杯……
&esp;&esp;松月并未计数,只是觉得那酒很温和,艾里奥斯的故事也很平和。
&esp;&esp;她开始感到神念有些轻微的迟滞,像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薄雾。
&esp;&esp;视线中的月光和庭院景色,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esp;&esp;艾里奥斯的声音仿佛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esp;&esp;她不知道,这酒并非凡品,它产自艾里奥斯故乡一处极其特殊的地脉节点,天生便对能量体有亲和与舒缓作用。
&esp;&esp;它不伤神格,却会像最温柔的网,缓缓包裹神性意识,让其放松戒备,进入一种类似微醺的状态。
&esp;&esp;当艾里奥斯为她斟上不知第几杯,并再次举起自己的酒杯时,松月端杯的手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
&esp;&esp;她将酒饮下,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放下杯子,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艾里奥斯。
&esp;&esp;月光下,她的眼眸似乎比平时更加朦胧,少了些神性的绝对清明,多了些……人性化的柔和与困惑。
&esp;&esp;“艾里奥斯……”她轻声唤道,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绵软,“你……似乎瘦了很多。”
&esp;&esp;艾里奥斯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看着神明关切的目光,巨大的幸福感和更汹涌的黑暗占有欲几乎要将他淹没。
&esp;&esp;他握紧了自己的酒杯,指节发白,声音却放得更加轻柔:“为了能早日见到您……一切都值得。”
&esp;&esp;松月似乎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叹息。
&esp;&esp;她缓缓放下酒杯,光影构成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缓缓坐了下来。
&esp;&esp;直接坐在了祭坛旁干净的石阶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不常有的慵懒。
&esp;&esp;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白金色的长发如流水般披散在身后和石阶上。
&esp;&esp;“月光……今天很温柔。”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esp;&esp;艾里奥斯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在她身边稍远一点的位置,也坐了下来。
&esp;&esp;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恭敬的距离,但仅仅是这样与她同坐在月下石阶上,已是他过去梦中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esp;&esp;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月光和淡淡的迷蒙。
&esp;&esp;酒意似乎让那总是笼罩着她的神性光环变得稀薄。
&esp;&esp;他不敢说话,不敢动弹,生怕打破这如同幻梦般的一刻。
&esp;&esp;只是静静地陪着,贪婪地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轮廓,将这一幕死死刻入灵魂最深处。
&esp;&esp;松月似乎并未在意他的靠近,或者说,她此刻的注意力更多地被那种放松而微醺的感觉,以及眼前温柔的月色所吸引。
&esp;&esp;她甚至无意识地,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身旁冰凉的石阶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石面。
&esp;&esp;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艾里奥斯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esp;&esp;他猛地转回头,心脏骤然收紧。
&esp;&esp;松月不知何时躺在了阶梯上,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已经轻轻阖上。
&esp;&esp;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容平静安详,周身的光晕并未完全散去,却变得更加柔和内敛,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
&esp;&esp;她……睡着了?或者说,是那特殊的酒意,让她陷入了对外界感知暂时关闭的休憩状态。
&esp;&esp;艾里奥斯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esp;&esp;他痴痴地看着她沉睡的侧颜,月光流淌在她的衣袍上,美得不似真实。
&esp;&esp;一种混合着幸福和满足感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esp;&esp;他做到了。
&esp;&esp;他不仅唤醒了神明,还让她留在了他的身边,在他面前如此毫无防备地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