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没有回应,没有肯定,没有否定。
&esp;&esp;但他感觉到,一种包容的安静。
&esp;&esp;像母亲听着孩子说傻话,不赞同,但也不斥责。
&esp;&esp;他缓缓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窗台。
&esp;&esp;铃兰在月光下微微摇曳。
&esp;&esp;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光花,它依然温热,光芒稳定。
&esp;&esp;“谢谢您……”他轻声说,“谢谢您……没有拒绝。”
&esp;&esp;他把这解读为默许。
&esp;&esp;神允许他陪伴,神允许他问出那个问题。神……可能真的,有一丝孤独。
&esp;&esp;这个想法让他既惶恐又兴奋。
&esp;&esp;那一夜,他没睡着,脑海里反复回响那个问题和神的沉默。
&esp;&esp;——
&esp;&esp;圣子圣女正式册封典礼在一个月后的清晨举行。
&esp;&esp;这次仪式不在广场,而在圣殿主厅——光明大教堂。
&esp;&esp;这里是圣殿最核心的场所,高耸的穹顶绘有创世神话的壁画,七十二根大理石柱上雕刻着历代圣徒的事迹。
&esp;&esp;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入,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
&esp;&esp;观礼者只有圣殿高层、部分贵族代表,以及皇帝的特使。
&esp;&esp;人数不多,但分量极重。
&esp;&esp;艾里奥斯站在十名圣子圣女的最前方,他穿着特制的册封礼袍。
&esp;&esp;纯白底色,银线绣满光明符文,肩部有象征圣子之首的日轮徽记。
&esp;&esp;长发被仔细束起,露出清秀但已褪去稚气的面容。
&esp;&esp;三个月的高强度修行和圣殿生活,让他瘦削的身体结实了些,眼神也更加沉静。
&esp;&esp;大祭司奥德里奇站在祭坛上,手持圣典,声音庄严:“以光明之神的名义,以圣殿千年传承的权柄,今日,我们在此册封新一届圣子圣女。”
&esp;&esp;他逐一念出名字,被念到者上前,单膝跪地,接受主教授予的指环和绶带。
&esp;&esp;“莱纳斯·冯·威斯特。”
&esp;&esp;莱纳斯上前,姿态完美。他接过指环时,目光与观众席上的父亲短暂交汇,后者微微颔首。
&esp;&esp;“莉亚·晨露。”
&esp;&esp;平民出身的莉亚紧张得手指发抖,但顺利完成仪式。
&esp;&esp;最后。
&esp;&esp;“艾里奥斯·光誓。”
&esp;&esp;艾里奥斯走上前,在祭坛前单膝跪下,低头。
&esp;&esp;奥德里奇亲自为他授予指环,那是一枚银戒,镶嵌着微小的光耀石,内侧刻着他的新姓氏“光誓”,意为“以光立誓”。
&esp;&esp;然后是绶带,白金两色,从右肩斜挎至左腰。
&esp;&esp;“艾里奥斯,你以超等亲和力、三次考核第一的成绩,被任命为本届圣子之首。”奥德里奇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此非荣誉,而是责任。你需以身作则,精进修行,侍奉光明,引导同侪。”
&esp;&esp;“我发誓。”艾里奥斯抬起头,目光清澈。
&esp;&esp;仪式本应到此结束。
&esp;&esp;但奥德里奇顿了顿,补充道:“按照传统,圣子之首需在册封典礼上,向光明之神献上赞歌,你可准备好了?”
&esp;&esp;这是惯例,艾里奥斯早有准备。
&esp;&esp;他点头,起身,走到祭坛中央的讲经台前。
&esp;&esp;他面向教堂前方的光明神像,那是一尊高达十米的白色大理石雕像,面容模糊,手持日轮与法典。
&esp;&esp;象征光明神的双重属性,慈悲与律法。
&esp;&esp;但艾里奥斯没有看神像。
&esp;&esp;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诵。
&esp;&esp;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质感,却又因深沉的情感而富有磁性:“当夜晚最深时,我听见光的呢喃不是雷霆,不是号角是露珠滴落花瓣的轻响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调……”
&esp;&esp;诗句流淌,他完全沉浸其中,仿佛不是在朗诵,而是在倾诉。
&esp;&esp;“……您以光铸成世界,却以影给予安眠您以律法约束万物,却以慈悲包容罪愆至高无上的您啊,是否也曾在永恒中渴望一句不带索取的问候?”
&esp;&esp;最后这句是他擅自添加的,原诗没有。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堂里异常安静。
&esp;&esp;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神像,看向教堂穹顶的最高处。
&esp;&esp;那里只有彩绘玻璃和光影,但在他的感知里,有一道目光从更高的维度投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