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一
&esp;&esp;光铸的枝条在无风的虚空中舒展,每一片叶都是一簇凝固的柔光。
&esp;&esp;松月坐在永昼庭中央的光铸之树上,神座与枝桠融为一体,白金色的长发如流淌的月华垂落至足踝。
&esp;&esp;她闭着眼,却看着一切。
&esp;&esp;每天清晨,当第一缕真正的日光穿透大陆边缘的雾霭时,祈祷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esp;&esp;农夫的祈求混着泥土的气息:“愿今年麦穗饱满。”
&esp;&esp;母亲的低语带着泪意:“让我的孩子退烧。”
&esp;&esp;士兵的默念浸透铁锈味:“保佑我活过下一场战斗。”
&esp;&esp;还有国王们的祷词,裹着香料与权力的复杂味道,祈求国运昌隆,祈求统治稳固。
&esp;&esp;这些声音化作光点,从大陆的每个角落升腾,汇聚成一条闪烁的星河,流淌至永昼庭。
&esp;&esp;松月只需轻轻触碰,便能感知其全部内容。
&esp;&esp;神爱世人。
&esp;&esp;这是她存在的基石,是神格中镌刻的法则。
&esp;&esp;她平等地倾听着,慈悲地回应着。
&esp;&esp;大多数祈祷模糊而混杂,像混浊的溪流;唯有那些极端纯粹或极端痛苦的,才会在星河中泛起格外明亮的涟漪。
&esp;&esp;今天清晨,却出现了一点不同。
&esp;&esp;在祈祷的星河中,一缕光丝格外清冽。
&esp;&esp;它没有复杂诉求,没有冗长辞藻,甚至没有具体所求。
&esp;&esp;那是一个少年清朗而微哑的声音,在简陋的木屋中低语:“愿今日的光明,能让我更靠近您一步。”
&esp;&esp;但那份信仰之力的质地,让松月无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esp;&esp;她的眼眸是浅金色的,像是将正午的日光滤去了所有灼热,只剩下纯粹的光明本身。
&esp;&esp;透过那缕光丝,她看见了祈祷的源头。
&esp;&esp;大陆东部某个边陲小镇,一间家徒四壁的屋子。
&esp;&esp;墙壁的木板缝隙间漏进微弱的晨光,灰尘在光柱中舞蹈。
&esp;&esp;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跪在粗糙的地板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esp;&esp;他瘦得颧骨微凸,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松垮地挂在身上,但脊背挺得很直。
&esp;&esp;晨光落在他浅褐色的短发上,泛起柔软的光泽。
&esp;&esp;他的祈祷,纯粹得像初春融化的第一道雪水。
&esp;&esp;松月能看到他的过往,父母死于三年前的瘟疫,靠着教区救济勉强活下来,每天清晨去镇上的面包坊帮工,换取几块黑面包。
&esp;&esp;镇上的神父发现了他的光明亲和力,推荐他参加本届圣子选拔。
&esp;&esp;今天是出发去王都的日子。
&esp;&esp;“靠近……我么?”松月无声低语。
&esp;&esp;神明的概念对凡人来说总是抽象的,大多数人祈祷的对象是“光明神”,是教典中描绘的宏伟存在。
&esp;&esp;但这孩子祈祷时,意识深处浮现的却是一个朦胧女性的身影。
&esp;&esp;那是信徒无意识中对神格本源的感知。
&esp;&esp;他感知到了她。
&esp;&esp;这很有趣。
&esp;&esp;松月微微偏头,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
&esp;&esp;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眼前的规则之弦。
&esp;&esp;一缕比寻常回应略亮些的光点,从永昼庭坠落,穿透云层与大气,精准地落向那个少年。
&esp;&esp;少年仍在祈祷。
&esp;&esp;此刻他心中充满忐忑,今天就要踏上前往王都的旅程,乘坐教会的马车,前往那座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宏伟圣殿。
&esp;&esp;他能通过选拔吗?他这样卑微的人,真的配侍奉光明吗?
&esp;&esp;“愿今日的光明……”
&esp;&esp;话音未落。
&esp;&esp;一道温暖的光芒毫无征兆地降临。
&esp;&esp;艾里奥斯惊愕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