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晏?”她不敢置信地轻唤。
&esp;&esp;顾晏闻声抬头,看到是她,周身的倦意似乎瞬间消散。
&esp;&esp;他直起身,走向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嗯。项目提前半天结束,就买了票回来。”
&esp;&esp;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跨越千山万水的奔波不值一提。
&esp;&esp;松月的心跳瞬间失序,惊喜和心疼交织着涌上来。“你……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等了多久?吃饭了吗?累不累?”
&esp;&esp;“刚到一会儿,不饿,不累。”顾晏一一回答,借着楼道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她,“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esp;&esp;“没有,可能是刚下班有点累。”松月连忙否认,拉着他往楼上走,“快上楼,外面冷。”
&esp;&esp;那个周末,松月推掉了周六上午的家教,两人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然后一起去菜市场买了菜。
&esp;&esp;周日下午,顾晏又要离开了。
&esp;&esp;松月送他到火车站,看着他又要踏上火车,忍不住说:“其实不用这么频繁回来的,太辛苦了,路费也贵。我可以等假期……”
&esp;&esp;“我想回来。”顾晏打断她,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看见你,比什么都值得。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esp;&esp;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是我们的家。我应该常回来。”
&esp;&esp;家这个字眼,再次重重地敲在松月心上。她不再劝阻,只是用力点头:“那……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信息。”
&esp;&esp;“好。”顾晏拥抱了她一下,“照顾好自己,别太拼。”
&esp;&esp;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每月都会上演一两次。
&esp;&esp;顾晏回来的时间并不固定,取决于他的项目进度和手头宽裕程度。
&esp;&esp;有时是周末,有时甚至只是某个没课的下午加晚上,待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又匆匆离去。
&esp;&esp;——
&esp;&esp;某个周六下午,阳光正好。
&esp;&esp;顾晏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处理一些收尾工作,松月则坐在床边,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缝补他一件衬衫上脱线的袖口。
&esp;&esp;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顾晏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esp;&esp;顾晏处理完最后一段代码,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转过头,就看到松月正低着头帮他缝补衣服。
&esp;&esp;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松月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忙完了?”
&esp;&esp;“嗯。”顾晏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衬衫和针线,“我来吧。”
&esp;&esp;“你会?”松月有些惊讶。
&esp;&esp;“在国外那会没办法,总得缝下。”顾晏接过针线,手法算不上娴熟。
&esp;&esp;松月看着他那双本该操控精密仪器的手,此刻却捏着细针,为自己缝补衣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棵老槐树下,他也是这样,笨拙却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esp;&esp;“顾晏,”她轻声开口,“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像其他情侣一样,在同一所大学,每天都能见面,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会不会……”
&esp;&esp;“不会。”顾晏打断她,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esp;&esp;他放下缝好的衬衫,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亲手挣来的。这个家,我们的未来,每一步,都清清楚楚,踏踏实实。”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正因为知道相聚不易,每一次见面,才更珍贵。松月,我不觉得我们缺少什么。我们有彼此,有目标,有一起走下去的决心,这就足够了。”
&esp;&esp;松月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esp;&esp;是的,足够了。
&esp;&esp;平凡或许是他们生活的底色,但因为有彼此,这底色之上,涂抹着最绚烂的爱与希望。
&esp;&esp;——
&esp;&esp;顾晏这次项目忙完了,今天就能回来。
&esp;&esp;松月正在厨房里忙碌,小心地处理着排骨。
&esp;&esp;顾晏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小的旅行袋,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似乎还好。
&esp;&esp;“回来了?”松月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路上顺利吗?”
&esp;&esp;“顺利。”顾晏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没休息好?”
&esp;&esp;“没有,可能刚在厨房,有点热。”松月连忙否认,转身往厨房走,“你先洗把脸歇歇,汤快好了。”
&esp;&esp;顾晏没说话,跟着她进了狭小的厨房,空间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