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蔷薇
&esp;&esp;姬国公府后巷住的多是各院的主子看重的管事家眷。
&esp;&esp;青砖小院,一溜排开,密密麻麻,足足有六排。
&esp;&esp;蔷薇的兄嫂住在后巷第二排第五间。
&esp;&esp;院门半掩。
&esp;&esp;染竹和幼桃刚走近,院里头隐约传出说话声。
&esp;&esp;染竹抬手刚想叩门,被幼桃拦下。
&esp;&esp;幼桃冲她摇摇头,染竹立时会意,站在院门外听了起来。
&esp;&esp;小院内,蔷薇正低头搓洗着木盆里的衣裳。
&esp;&esp;她没有抬头,任由王春花站在跟前喋喋不休。
&esp;&esp;“蔷薇,我可是你亲嫂嫂,我能害你吗?”
&esp;&esp;王春花忍着气,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esp;&esp;“我家二春的人品,整个国公府上下都知晓,在外从不拈花惹草,你嫁过去,直接就能当家做主,不比你在郡主跟前伺候人强?你想想,你今年都十九了,再拖下去……。”
&esp;&esp;蔷薇搓揉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用力到指间发白,随即又继续搓洗着,声音淡淡。
&esp;&esp;“嫂嫂,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esp;&esp;“不劳我操心?”
&esp;&esp;王春花声调拔高,又迅速压下去,蹲下身子凑近几分,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esp;&esp;“蔷薇,爹娘年事已高,为了你的婚事操碎了心,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不替你张罗,谁替你张罗?我家二春前头那个没留下一儿半女,你一进门就是正经夫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esp;&esp;蔷薇抿着唇,没有说话,只将衣裳从水里捞出来,拧干,动作不紧不慢。
&esp;&esp;院门外,染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esp;&esp;她咬着唇,压低声音对幼桃说。
&esp;&esp;“那个二春,是不是上回在角门跟婆子抢活计,被倒夜壶的婆子骂了几天的那个二春。”
&esp;&esp;见幼桃点头,她气到差点破口骂人。
&esp;&esp;“就那个破落户?指着打零工过活,若不是一家子都是我们国公府的家生子,就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玩意,也配?”
&esp;&esp;幼桃面色也不好看,但比染竹沉稳些,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出声。
&esp;&esp;只见里头王春花还在说。
&esp;&esp;“二春说了,只要你点头,三媒六聘一样不少,绝不让你委屈,你嫁过去后,只管着生儿育女,到时再让三春接了你在郡主身边的活计——”
&esp;&esp;“够了。”
&esp;&esp;蔷薇终于抬起头,眼底没有怒意,只有疲惫。
&esp;&esp;她看着王春花,语气平静得近乎寡淡。
&esp;&esp;“嫂嫂,这门亲事我不会应的,郡主身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近前。”
&esp;&esp;王春花脸色渐冷,双手叉腰。
&esp;&esp;“你,你这死丫头,给脸不要脸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郡主身边婢女就了不起了?等你过了二十,看谁还要你!”
&esp;&esp;“那也不用嫂嫂操心。”
&esp;&esp;蔷薇不再理会,低头继续搓洗衣裳。
&esp;&esp;染竹再也忍不住,抬脚就要往里冲。
&esp;&esp;幼桃一把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院门。
&esp;&esp;“蔷薇姐姐——”
&esp;&esp;幼桃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刻意的欢快,像是根本没听见方才那些话。
&esp;&esp;王春花明显被惊了一下,板着脸刚想发飙,抬眼看清来人,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堆起笑迎上前去,腰弯得极低。
&esp;&esp;“哟,这不是郡主身边的染竹和幼桃小娘子,快请进,快请进。”
&esp;&esp;说话间,目光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从她们身上簇新的衣裳再到两人手里提着的糕点盒子,眼底的讨好和算计几乎要溢出。
&esp;&esp;染竹冷着脸,昂着头,哼了一声,算是应了,与幼桃一道跨进门去。
&esp;&esp;蔷薇见是她二人,脸上漾起真切的笑容,起身拽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迎上前,语气嗔怪。
&esp;&esp;“你们俩怎么过来了?郡主跟前谁伺候?仔细回去挨训。”
&esp;&esp;幼桃笑着拉住蔷薇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圈上停了一瞬,不动声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