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府阴云
&esp;&esp;天色将晚,元清夷带着染竹登上福元酒楼二楼,刚坐下,就听隔壁桌有人拍案而起。
&esp;&esp;“这次是顾侍郎家中嫡子失踪,下次又会是谁?”
&esp;&esp;这是一位二十出头的书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身形清瘦,清润的脸上满是愤慨。
&esp;&esp;“京兆伊到底在做什么?这已是上京第十二起孩童失踪。”
&esp;&esp;“程文兄,坐下坐下。”
&esp;&esp;坐他对面的书生,起身压他坐下,四周看了几眼,抱拳向皇城方向拱了拱手。
&esp;&esp;“据说今日早朝,官家大怒,已传下圣谕,限期十日内,着金吾卫协同京兆府彻查此案,如在限期内无法彻查此案,就要问罪张大人和陈大人。”
&esp;&esp;另外一名书生,放下手中茶盏,摇头感慨。
&esp;&esp;“那帮乌合之众,只有官家发难,为保那顶乌纱帽,他们才会费心彻查此案,不然还不知有多少孩童跟着失踪,不知去向。”
&esp;&esp;“娘子!”
&esp;&esp;染竹凑上前,悄声说道。
&esp;&esp;“上京城竟然有这么多儿童被拐卖?”
&esp;&esp;“他们不是被拐卖!”
&esp;&esp;元清夷缓缓摇头,他们是被填了邪术,遮蔽天地阴阳,被人盗取了寿命。
&esp;&esp;染竹眼眸大张,冲口而出:“不是被拐卖?难道是被杀?”
&esp;&esp;元清夷横了她一眼:“小声说话,且过几日你就知晓!”
&esp;&esp;从角门处见到李家那位太夫人,就已看出对方寿元将至,或者说早就该死,之所以活到今日,不过是利用邪术,遮蔽天地因果,延长寿命。
&esp;&esp;这邪术有违天和,迟早都会遭到反噬。
&esp;&esp;想必那位李老太太,已遭到反噬。
&esp;&esp;月逢阴气最盛时,病痛最是煎熬折磨人。
&esp;&esp;从月到日,不过月余。
&esp;&esp;从今日看到的景象,最迟两日,对方就会日日疼痛,生不如死。
&esp;&esp;此前施行的咒术,已撑到极致,破碎的魂魄会密密麻麻反复撕咬她身体至骨髓。
&esp;&esp;先前篡改的寿命气运越是贵重,此刻反噬就会越发凶狠。
&esp;&esp;阴魂亡灵得不到超度救赎,李家将永无宁日。
&esp;&esp;不过现在是帝王盛怒。
&esp;&esp;有紫气干预,天地必然迎合。
&esp;&esp;李氏一族是生是死,端看帝王心。
&esp;&esp;“最多五日就会有结果。”
&esp;&esp;“那就太好了!”
&esp;&esp;染竹双手紧握,一脸的庆幸。
&esp;&esp;“娘子,我们今天来这干嘛?”
&esp;&esp;最近几日跟着娘子四处溜达,上京城逛了大半。
&esp;&esp;她抬眼四处看了看,一间普普通通的酒楼,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esp;&esp;“来这看一场大戏!”
&esp;&esp;元清夷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斟上茶水,茶水清香徐徐,指间玉壁温润。
&esp;&esp;她特意加钱,挑选了这个临窗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归元坊全貌。
&esp;&esp;暮色渐沉,朱雀大街两旁的老槐树枝干间,早已挂起了一长串绵延不绝的绛纱灯笼。
&esp;&esp;烛火在轻纱中跳动,投下的光晕,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暖色光晕之中。
&esp;&esp;占据归元坊半天街的尚书府邸。
&esp;&esp;门楣高悬着先皇御笔亲题的“尚书李公赐第”匾额。
&esp;&esp;匾额上洒了一层跃动的碎金,碎金忽明忽暗。
&esp;&esp;帝皇亲赐下的宅院,又紧靠着皇城,本应天然带着紫气,庇护上下三代。
&esp;&esp;可现在紫气全无,府邸上空悬浮的斑斑黑雾,已经侵蚀到正堂。
&esp;&esp;“啊!”
&esp;&esp;归元坊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的尖啸声。
&esp;&esp;像是无数指甲刮擦着琉璃瓦,戳刺着耳膜。
&esp;&esp;那尖啸撕裂着暮色,坊间野犬霎时收声,夹着尾巴缩在墙角,喉间发出恐惧的低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