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之前有安王府维护,现在没了安王,崔沈氏得罪的人多了去。
&esp;&esp;隔日,一架马车停靠在大理寺门前。
&esp;&esp;帘帷掀起,姬国公世子夫人崔望舒,扶着康嬷嬷的手稳步下轿。
&esp;&esp;她一身素净的鸦青襦裙,外罩同色披风,鬓发间只插一根白玉簪子。
&esp;&esp;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并一本册子,交给候在门内的大理寺司直。
&esp;&esp;“臣妇姬国公府世子夫人王崔望舒,状告崔氏二房继室崔沈氏三桩罪:一罪,侵吞先主母嫁妆,二罪,苛待原配嫡女,三罪,以妾僭妻…………。”
&esp;&esp;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分明。
&esp;&esp;“附先母嫁妆单册为证,请卢大人依法明断。”
&esp;&esp;司直连连应声,他双手接过,翻开册页,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得清晰分明。
&esp;&esp;田庄、铺面、金银玉器以及古籍字画等。
&esp;&esp;每一项后面都写着数字与特征。
&esp;&esp;书册末尾还有当年崔望舒生母与崔家老族长及部分族老的印鉴。
&esp;&esp;司直哪里敢怠慢,躬身道。
&esp;&esp;“世子夫人,我定当交于卢大人手中。”
&esp;&esp;不过半日,这姬国公府世子夫人状告崔氏二房,便传遍上京大半世家勋贵后宅。
&esp;&esp;“崔望舒?姬国公府世子夫人,去年姬国公府那一桩鸠占鹊巢,以庶代嫡就是她膝下的大娘子…………。”
&esp;&esp;“正是姬国公府!正经大娘子被丢到道观长大,把那兼祧生的当嫡女养大的那位。”
&esp;&esp;“十九年!整整十九年才来追讨?之前为何不出面?”
&esp;&esp;“以前有那位护着呢,据说是那位的奶嬷嬷……。”
&esp;&esp;有消息更是灵通的,压低声音道出内情。
&esp;&esp;“你们不知,哪里是她不想讨?是讨不了!听闻那沈敏卿母亲,与姬国公夫人有旧,国公夫人当年落难时,曾得沈敏卿母亲所救,欠下生死大恩,而那崔沈氏嫁入崔家为继室之前,你们忘了吗,她啊,可是那位的奶嬷嬷。”
&esp;&esp;“哪位?”
&esp;&esp;有那不明所以地顺着对方手指方向看过去,随即恍然,小声询问。
&esp;&esp;“安——王?”
&esp;&esp;“嘘,小声点。”
&esp;&esp;说话的声音压得更低。
&esp;&esp;“以前有那位护着,谁敢接,你没看连姬国公府都忍下了。”
&esp;&esp;“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真是……。”
&esp;&esp;“一个沈家,两代姑侄,把姬国公府搅得天翻地覆,这姬国公夫人,报恩报到老糊涂了,现在这又冒出个二娘子,入了安王府当侧妃,这指不定哪一天这姬国公府就会被这沈家女坑害到家破人亡。”
&esp;&esp;窃窃私语涓涓,最终化作朝堂上毫不掩饰的讥诮。
&esp;&esp;数日后大朝会,有那素来与姬国公不合的官员,每每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都刻意慢了几分,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esp;&esp;散朝前,唐太傅持笏出列,奏完正事后,话锋一转。
&esp;&esp;“陛下,臣近日闻市井多有议论,治国齐家,首在正本清源,又有云,内帷不靖,外事难安,老臣深以为然,尤其这高门大户,更当谨守嫡庶礼法,勿因私恩废公义,勿以短视毁根基,否则,纵有百年功绩,也难免为世人留下笑柄,累及族中子侄前程。”
&esp;&esp;说罢,他眼神还似有若无地扫过姬国公方向。
&esp;&esp;殿中顿时响起几声极轻笑声,随后一阵阵轻咳,以掩饰笑意。
&esp;&esp;姬国公面皮涨红,持笏的手捏到发白,却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玉砖,不敢多言。
&esp;&esp;就怕那殿上之人又想到自己还与那安王有着姻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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