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困局
&esp;&esp;冯劭!
&esp;&esp;程御只觉得热血往头顶涌动,脸颊涨红。
&esp;&esp;从齐州回来之后,他根本听不得冯劭这个人。
&esp;&esp;齐州一行是他一生耻辱。
&esp;&esp;还有这数月来在王府边缘如履薄冰的冷待,顷刻间全翻腾上来。
&esp;&esp;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是刻意压下的低沉。
&esp;&esp;“王爷明鉴,冯劭此人,绝不可等闲视之,他表面虽是荒唐纨绔,内里却阴狠刁钻,最擅设局,齐州那次,便是他步步为营,属下一时不慎,误入他设下的陷阱,导致齐州满盘皆输。”
&esp;&esp;他声音顿了顿,脑中一闪而过当时的惊愕与耻辱。
&esp;&esp;“王爷,属下与他有短暂接触,对他脾性有所了解,他既敢在睦洲对姚公直接发难,必定会留有后手,王爷,派往睦洲的人,务必要万分警惕,若稍有轻忽,只怕。”
&esp;&esp;担心王爷误他,未尽之言停在嘴边。
&esp;&esp;不过,若能借此机会,将冯劭彻底按死在睦州,那么齐州之耻、这些时日的郁结失势,方得以报之。
&esp;&esp;安王背对着他,望着屋檐下被晨光浸染的庭院,身形未动,只是轻嗯了一声。
&esp;&esp;远处有奴婢走近,见王爷与程公正在交谈,脚步停顿,转身绕了去。
&esp;&esp;“可见机行事,不过。”
&esp;&esp;安王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丝毫转圜的重量:
&esp;&esp;“姚言仲,在睦洲不能有丝毫损伤。”
&esp;&esp;他略侧过脸,晨曦印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脸颊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esp;&esp;“你即刻动身,奔赴睦洲,记住,万事以配合姚言仲为首,切要稳住当下局面,至于其余诸事。”
&esp;&esp;他声音微顿,只是眼底寒光一闪。
&esp;&esp;“待此番风头过去,再作计较。”
&esp;&esp;能让谢宸安急匆匆赶去,他又怎能放得下。
&esp;&esp;程御屏住呼吸,只听安王继续说道。
&esp;&esp;“但若有机会。”
&esp;&esp;安王没有说完,也不必说完。
&esp;&esp;程御心中已然明白。
&esp;&esp;冯劭是谢宸安的人。
&esp;&esp;齐州、睦洲皆因冯劭失利,如若任其成长,必会后患无穷。
&esp;&esp;“属下领命,定不负王爷厚望。”
&esp;&esp;他深深躬身,一揖到底,额前几乎触到脚下冰冷的青石板。
&esp;&esp;再抬头时,走廊已空。
&esp;&esp;安王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书房的门廊深处。
&esp;&esp;程御不敢耽搁,转身疾步而出。
&esp;&esp;此时侍卫仲暮已候在书房内。
&esp;&esp;安王走进书房,掀袍坐下,视线落在他身上。
&esp;&esp;“二娘子那边如何?”
&esp;&esp;算算日子,他已有三日未收到淑华的私信。
&esp;&esp;心中有猜想,故而遣仲暮前往一探究竟。
&esp;&esp;“禀王爷,姬国公这几日加强了侍卫府外巡逻,特别是在后院女眷院落,更是森严,属下昨夜刚入姬国公府就被察觉,差点没脱身。”
&esp;&esp;他抬头看向安王。
&esp;&esp;“最近几日,伺候二娘子的婢女无一人出过国公府,王爷,属下怀疑,姬国公可能有所察觉,二娘子或许已经被软禁在内院。”
&esp;&esp;“软禁内院?”
&esp;&esp;安王冷笑出声,眉头微蹙,搭在桌沿的手指轻叩。
&esp;&esp;他眉眼风流,冷笑时,眼尾细纹微漾。
&esp;&esp;岁月宽待,反将那份锐利沉淀得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