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均然转身走回医院住院楼,迎接他的24小时。
和叶无殊设想的不同,陆均然并没有手忙脚乱,他处理得非常从容。
护士让他续药这些是最简单的操作,他学了一周,又不是傻子,已经学会了。
至于那些操作?腰穿?换药?换引流管?
陆均然直接群里艾特原科室,问就是既不是自己的义务,而且也不会。
实在是自己管的病人,那就摇人。
护士报5床氧饱和度不好,上级说插管,于是陆均然打电话摇来了麻醉科。
麻醉科那位新上任的女老总骂骂咧咧地来插了管,并让他们签字:“你们icu不会自己插管的啊?”
陆均然礼貌微笑:“我是学生,是上级老师让我打的电话。”
于是对方无话可说。
家属来闹事?
陆均然直接退到安全地带以外,打电话给保安,主打一个上班归上班,人身安全最重要。
至于写病史嘛,把前一天师妹写好的病程复制粘贴一下就好,如果是新病人,住进icu的病人一般有上家医院的出院小结,如果之前就一直在本院看病,那就更简单了,都不用手打,直接一键导入。
陆均然上班上到下午5点,就没什么事了,他点开微信看了又看,师妹没有给他发消息,点进头像,师妹发了条朋友圈:
【上班第一周,喜提肠胃炎,霉霉霉】
他并不是第一个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人,因为赵鸿熙已经在下面评论:【怎么了?是吃了食堂的饭菜吗?】
食堂风评日常受害。
陆均然不再犹豫,直接点开和师妹的对话框:【身体好些了吗?】
【不太好。】叶无殊附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她刚才和教秘请假,教秘让她和陆均然说好,以及在oa上走请假流程。
【我明天要请一天假,麻烦师兄了。】
amino:【没关系。】
陆均然绞尽脑汁,没能想到其他的话题,只能这样结束了聊天。
事实证明,icu不会永远风平浪静,陆均然白天过得安稳,晚上就给他起幺蛾子。
一胸外科的术后老太太说自己睡不着,但给她开助眠药,她又不吃。由于是没有口插管的病人,所以也不敢给她用镇静药物,怕呼吸抑制。
老太太来来回回打铃,把护士喊过去,护士又把陆均然喊过来,几次反复后,护士看明白了,老太太需要心理安慰。
第三次后,护士悄声和陆均然说:“老太太这是把你当儿子用了。”
陆均然:“……”
陆均然和老太太说:“既然您睡不着,那我把您儿子叫来和您说说话吧。”
老太太一听要喊儿子,立刻不干,“他明天还要上班呢,而且他住得远,给我开粒安眠药就好了,就我常吃的那种圆柱形的。”
于是陆均然看了老太太手机里的图片,给她开了思诺思半粒st。
他有亲爸,虽然德行一般,但他不给别人当儿子。
还有个脑外科术后拔管的病人,半夜1点忽然呼之不应,瞳孔不等大,陆均然一边喊来今天的值班上级,一般给今天的脑外科值班医生打电话:“师兄,来活了,6楼icu23床,可能术后脑出血了,昏迷评分3分。”
师兄3分钟内赶到,本想叫师弟一起上台打个下手,被师弟婉拒。
陆均然说:我今天icu值班。
师兄只能遗憾离场。
就在这时,旁边的24床突然开始大喘气,今天的值班上级倪力和陆均然还没走出病房,就赶紧去了床边。
倪力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听诊器,旁边的护士交代:“这个人是有糖尿病史,不过今晚扎了血糖,都是好的。”排除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倪力说:“再扎一个。”
过了一会儿,倪力抬起头,眼神严肃:“心衰了,先推一支速尿,呋塞米10mg,补液先停。”
眼看着氧饱和度也在往下调,倪力当机立断:“推呼吸机过来,开抢救车,准备插管。”
危急情况下,等不到麻醉科来,不过倪力也让陆均然打了电话:“要是插不进去,麻醉科保底。”
护士在一旁准备好吸引器,可视喉镜片一深入,就从口腔中涌出大量的粉色泡泡。
机器响起报警声,氧饱和度迅速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