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阮璟柔声配合。“程姓倒是改不了了,‘意’是‘无意’的‘意’。”她声音轻柔,仿佛在讲一个极美的故事。“我出生时,最生气的是我妈,最怕的也是她,因为我爸的前任妻子就因为一直没有儿子而被爷爷奶奶嫌弃,后来在老人时不时的挑唆下,我爸跟她就开始争吵,再后来就离了婚。所以我妈见到我是女孩就很害怕,说没打算要我,爷爷说无意即是天意,就叫程意吧。”她笑了笑,“你看,他们压根不想要我,自然不会管我,更不会护着我。奶奶今天突然说要护着我,我真的很开心。”阮璟眉峰微皱,将她抱进怀里紧了紧,“人无意,天有意,上天给的礼物是最贵重的,他们当然不懂。”“你解释得真好。”程意笑笑。“以后我会护着你,阮家都会护着你,你更是上天送我的礼物。”他虔诚亲吻她的额头,如珍似宝。程意顺从地窝在他怀里。她想,如果他们注定要有一段纠葛,那么她会尽力让它美好,她袒露自己的过去,只为了尽量让对方感受她的真诚。——————宁泽市。饭店包厢内,酒气浓烈,烟雾腾云。将几位醉醺醺的合作伙伴送到门口,男人又坐了回来,他闭上眼靠着椅背,面容满是疲倦,却不掩出色的五官,丰逸冷俊,威赫自显。剪裁精致的白衬衫看似千篇一律,穿在他身上却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气质。半开的门被打开,秘书文阳走进来,“申总,人都送走了。”“嗯——”申晋言懒懒应了一声,“给他们安排好了?”抬腕覆上额头,袖口的钻扣折射出点点璀璨。“都安排好了。”睁开眼,申晋言眸中恢复一些清明,他一手扯松领带,另一只手夹着雪茄倒了杯水,仰头喝下。一场酒局下来,几个大订单收入囊中,可高兴永远只是一瞬间,他的心情仍不太好,捏了捏眉心,站起身,“走。”“是!”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一家夜场门前。申晋言径直走往专属包厢,里面有几个兄弟正在玩,见他进来正想过来招呼,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在正对房门的沙发坐下,长腿随意支开,慵懒至极,心情也缓和了些,还是自己的地盘自在。小弟们见老大心情不好,赶紧喊了两个女人过去陪着。申晋言本是闭眼休息,察觉身旁的动静时,睁眼看到来人,冰冷的眼神令女人一惊,没敢再靠近。不一会,包厢门被敲响,一位服务生进来送酒。申晋言无聊地看着来人不停摆放着酒瓶、酒杯,点了支烟,缓缓吐出,雾气缭绕过他锐利双眸,慵懒又迷离。身边的女人有点尴尬,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本杂志看起来,她当然看不下去,只是随便一页页翻起来,看到一页时停了下来。心想:“哪有什么豪门看上灰姑娘的戏码,不知道里面又是什么阴谋。”察觉身边女人安静了,申晋言不经意看过去,目光倏地定住了。见对方要翻页,他抬手抽走女人手中的杂志,找到刚才那一页。新闻的标题很长:重磅消息,泰合集团当家人12月28日大婚,新娘貌美足以横扫娱乐圈!自阮璟自家报社放出阮璟结婚的消息后,其他报社媒体怎样报导就不太受限制了,不过太夸张的仍会被警告删除,能印上杂志的是被允许存在的,除非有些不要命的印了些‘漏网之鱼’待被查收销毁。这里是前者。在看到照片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时,申晋言心跳一窒,有点不可置信。照片上的女孩气质高冷出尘,却不掩优雅妩媚,似乎更美了些。她就那样微微笑着,疏离有礼,足以颠倒众生。泰合集团、阮太太、12月28日……距今已过了半个多月。似乎终于确定事情的真实性,申晋言握着杂志的手收紧,手背上骨节泛白,青筋突起。下一秒,抬手将杂志甩了出去,脸色阴沉得骇人。身边两个女人及前面服务生都被吓了一跳,不知怎么惹到了这位大佬。申晋言紧皱眉头,还是没能压制住怒气,抬脚踹向黑色大理石茶几,茶几应势滑开,对面服务员刚忙完起身,直接被撞倒在地,捂着膝盖冷汗直流,满桌酒瓶统统滑了出去。‘哗啦——’一片碎裂声,惊得里侧一群小弟应声而起,两个女人早已吓得躲去了墙边。申晋言闭上眼,泄气般后靠向沙发靠背。往事一幕幕袭来……那场大火,他是后来听人讲起的,而他所记得的只有那张美丽面容最后的鄙夷。病房里,程意面色虚弱惨白,却比他强了许多,纤嫩十指正稳稳地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他脖子上,开口满是嘲讽:“你太烂,不值得我拿命去换。”他却尽力展开一个笑,“你以为自己跑得掉了?”声音虚弱却不乏震慑。“还不敢。所以我在谈条件,如果你不放过我,我会立刻杀了你。”“我说放,你信吗?”他问。“以你的权势与能力,不会卑劣到骗我,你也从未骗过我,这一次,我赌你说得出做得到。”但申晋言明白,她是不得不赌,甚至用上了激将法,因为她没有筹码,除了现在亦是最后的以命相胁。对方的双眸太坚定,是种极致决绝的美。“好。”他答应。程意怔了怔,似乎对他太过爽快的答应感到意外,冷笑道:“如果你敢说不,我可能会立刻挑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无法发号施令。”而那时的他全身麻痹未褪,打不了电话,也发不了信息,虽然或许也并不能大喊命令手下。“我真庆幸。”看到对方狠厉的模样,申晋言却觉得她越发迷人,眸中渴望被现实压抑得渐染疯狂。直至程意真的转身离开。“程意!”他盯着她的背影,“我们会再见面的。”如今,算是再见面吗?他怎么会想到他们久别重逢后的第一面竟是以这种方式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