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渝愣了愣,下意识就捂住了屁股,只怕被拉过去教训,吓的说话都结巴了。
“皇、皇兄,我、我,是我太容易饿,不、不吃点东西,我就背、背不了书,我怕耽误背书,才、才藏了吃的。”
萧深扶了扶额,沉声道:“你还知道怕?”
萧不渝:……这不废话吗,就算我不怕,你的手打人那么疼,那我屁股也怕啊!
“皇兄,我、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不敢。”
萧深也懒怠跟弟弟计较这等小事,指了指旁边的桌案,说:“去罢,今日便将《鹿鸣》篇背会就行。”
周内监自是立马就安排了宫人打扫干净地上的吃食,将皇帝跟前的地面复又擦洗的一尘不染。
萧不渝手捧《诗经》,强打起精神来,一边背书一边偷看皇帝。
皇兄的御案距离他的桌案,不过数尺,他总感觉皇兄伸手就能拍在他身上,实在有点可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见皇兄一心都扑在奏折上,这才敢悄悄从袖中摸出蜜饯、糕点等,时不时偷着吃些解闷。
幸而,方才袖中藏的零嘴没掉光,还剩下大半呢。
今日匆忙,他没藏太多吃食,很快就造完了,只能想着以后得多藏点,两个袖子都藏满!
实在无聊,他又玩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架上的毛笔都一一取下来沾上墨,在宣纸上乱写乱画,假装自己在认真写字。
那墨用的比皇帝批阅奏折还快,绿绮、焦桐两个轮流伺候磨墨,都险些赶不上他用。
不刻,那顶好的狼毫徽笔就全都用的炸了毛,还弄得自己满脸满身都是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也全是墨迹。
就这般,他也很快就玩腻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
实在百无聊赖,只能东张西望,摇头晃脚,换了无数个姿势都坐不舒服,好似屁股下面有针扎火烧,浑身百虫撕咬般的难受。
萧深早将弟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倒要看看,若实在找不到玩的,这不长进的小东西到底能不能自己静下来好好读书。
“皇兄,我、我肚子好疼,想去如厕……”他捂着肚子,装出一脸痛苦的样子来,只想着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
萧深:“……”
还是低估了这小孽障的顽劣淘气!
萧深被气的不行,却还是强压着怒火,沉声问:
“好好看书也能消磨光阴,书中自有无限乐趣,如何就这般花样百出,只要躲懒?”
萧不渝:……额,我装的这么不像吗?不是,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些正经书能有什么乐趣,你要给我话本子、小人书、故事会,我能看到天荒地老!
“皇、皇兄,我真、真肚子疼,求求你,快放我去罢,我要憋不住了……”
装就要装到底,他直接捂着屁股,趴在了桌案上。
皇帝厉声道:“先回朕的话!”
萧不渝愣了愣,只能嘀咕着说:“那我就只爱看故事书,有很多小人画儿的书,谁爱看这种书啊,反正我不爱……”
他说完,头也不敢抬,一个劲儿的偷瞄皇帝,就怕惹怒了暴君,再挨打受罚。
萧深扶额,摆了摆手,道:“去罢,一刻钟之内回来。”
萧不渝赶紧跑了出去,在太极殿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偏殿旁边的恭房,只留自己身边的小宫女玳瑁、琥珀伺候。
这恭房里香的很,布置的极为雅致,更像看风景的雅间,就连“官房”都是御制,用明黄丝绸坐垫。
“官房”是皇帝贵妃等使用的“高级便器”,乃带有软垫的靠背凳样式,且看不见下方的恭桶,更像是没有扶手的沙发。
萧不渝自己偏殿的官房亦如此样式,只不能用明黄丝绸坐垫,用的是赤丹色。
他还怕太极殿的宫人告状,故意对着门外扯着嗓子喊:“啊,肚子好痛,给我揉揉……”
玳瑁、琥珀均被逗的捂嘴偷笑,附和着说:“小殿下,揉揉不痛,就快好了……”
喊一阵后也累了,他就躺到临窗软榻上歇着,时不时哎呦几声。
窗外是片花圃园林,夏花开的正盛,暗香浮动。
榴花似火,茉莉碎玉,紫薇灿霞,栀子胜雪……更兼芭蕉滴翠。
午后艳阳照的百花泛着旖旎光彩,一丛茂竹穿日筛光,斑驳竹影翻窗而入。
萧不渝只想永久沉溺在这般夏日好光景里。
直到门外宫人提醒一刻钟已到,他才恋恋不舍的走出去。
再回到憋闷异常的书案前,便更坐不住,浑身就像长满了刺,难受到骨头缝里!
萧深从未奢望短期内就能彻底改变弟弟,倒也不急。
前些日子让其看书两个时辰,他当然知道弟弟只是硬坐而已,根本没看进去什么书,他也只为磨炼其心性罢了。
“你尽可躲懒磨蹭,何时会背诵《鹿鸣》篇,便何时去玩,背不会,晚上也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