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莳翊近乎刻薄地刺激着吴束,“你真的甘心,我收回对你的爱,去和别的女人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孕育生命然后白头偕老”
这些话,吴束在心里默念过,可从宋莳翊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另一个维度的痛苦绞杀着她。
她的脑子里猛地涌现她和宋莳翊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只对她的偏爱和亲昵,全换上了杨砚笛的脸。
麻痹感褪去,一股针刺痛感山崩海啸般袭击全身。
吴束的沉寂,让宋莳翊蓦然觉得,这一切就是个笑话。他的声音倏忽间就哑了:“好,那就这样吧,如你所愿……”他擦过吴束的身边往门口走,不再拖泥带水。
他的离开带起一阵风,细微又庞大,吴束惊觉,她和宋莳翊之间的情意,可能就在这阵风落地的时候湮灭。
史无前例的恐慌瞬间侵占她的四肢百骸。
高中政治学到世界观的时候,吴束忍不住对号入座,结果给自己对出个四不像。
她主张辩证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可她做不到改造世界,因为她相信命运的存在。
她也相信万事万物都会变,她允许所有事情发生,可她没有信心自己可以承接后果。所以,她以悲观的手段处理事情,并归咎于命运,这又和客观唯心主义思想不谋而合。
可是,就在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她将“命运”和“宿命”混为一谈了,这两个不是一回事。
命运在自己的一念之间——所以确如宋莳翊所说,她可以选择。
她明明可以选择!
宋莳翊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但还是心痛到难以自持。
在看到门口,被自己匆忙步履碰倒的高跟鞋时,他支撑不住了。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正这双鞋,又看着它们出神。
他迷茫了,如果吴束还是不愿意回心转意,自己还能有什么手段,将她困在身边?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颤巍巍的一声“别走”。
第92章关于勇敢
站立不动的时间久了些,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吴束感觉双腿是两根木桩子,难以控制。
险些跌倒也顾不上,她生怕慢了追不上宋莳翊。
“别走。”吴束哑着嗓子呼唤。
蹲在门口的男人闻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她,眼神晦暗如同深渊。
“不要走。”鼓起的勇气蓄得有些慢,此时只能支持她小声地挽留,“学长,不要跟别人结婚。”
宋莳翊紧抿唇线,一言不发。
“我不要你跟别人结婚。”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不能跟别人结婚。”说着,吴束向前一步,揪住宋莳翊的衣摆,死死捏住:“你不能给别人承诺,不能和别人上床!”
见宋莳翊不吱声,眼里一片风平浪静,吴束怕极了,枷锁在这一刻整个卸掉,她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声哽到像牙牙学语般话都说不清:“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想抱抱宋莳翊,可他失望冷峻的模样让她不敢近身,甚至怕得松开了些衣角,只敢堪堪捏住一个小角落。
无措中,吴束滑稽地在原地扥了两下,那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耍无赖似的一屁股赖在地上撒泼,活像个要不到棒棒糖的臭小孩。
泪眼婆娑中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实际上她已经混乱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不管不顾地闭着眼睛嘶吼:“你要生孩子我给你生,你不要去找杨砚笛,你不要和她结婚,别的女人也不行!你只能找我!”
说着,她撒开宋莳翊的衣服,扑到大门面前,哭得太凶猛,动作没法儿准确,吴束努力憋住哭泣和抽噎,拧着按钮将出口反锁,模样幼稚又狼狈:“你不可以走,我不让你走……”
宋莳翊攥紧了拳头,紧到身体微微颤抖,他克制着声线,问:“你确定吗?”
吴束置若罔闻,锁好门就立即转身挡在门前,肿着眼红着脸,好似就义一般义无反顾:“不给你走……”
宋莳翊不再忍耐,欺身向前将吴束拢了过来嵌进怀里,顾不上小姑娘乱七八糟的面容,唇舌狠狠地压上去。
吴束浑身过电一般抖了一下,随即立刻回抱,不要命地以唇舌回击。
两人抵在门上狠狠地博弈,互不相让。嘴里有浓重的血腥味,但没人想停止。
宋莳翊托起吴束的身体,吴束的双腿就势环住他的腰。
难舍难分之际,身形交叠的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
被吴束紧紧环抱着肩膀,宋莳翊只能稍稍抬起身体,他看着近在咫尺、眼眸水光潋滟的吴束,轻声威胁:“从现在开始,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吴束从没觉得自己这样轻飘过,无论身体还是灵魂,很自由很惬意的感觉。
她回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要怎样允诺才能精准地表达,索性不说话,而是仰起身体,用亲吻回应。
宋莳翊由她予取予求。猛地,小姑娘一用力,两人换了位置。
吴束骑在他的身上,唇舌分开,她揪着他的衣领,喘着气说:“我最后一点羞耻都揭开给你看了,这辈子……你只能属于我。”
宋莳翊爱死了吴束这幅亮出小獠牙的模样,追着那双唇亲吻,却被小姑娘摁住胸口躺回床铺,被她期待地看着。
宋莳翊笑出了声:“求之不得。”说完又一翻身,将吴束压在身下,夺回主动权。
吴束还没过够掌控的瘾,不服气地想要再次压倒宋莳翊,谁知两人双双翻下床。
混乱中,宋莳翊将吴束紧紧按在怀里,吴束的手掌紧紧垫在他的后脑勺和地面之间。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宋莳翊望着天花板,问:“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