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金台夕把头埋进妈妈怀里,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厌,无非利益向左,求而不得,还有希望破灭这几种。
最初的最初,当他在开学典礼上,没有拒绝自己递的话梅糖的时候,她以为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当他冷脸对嘲笑自己贫穷的同学说“没意思”的时候,她以为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当他把她拉进班级群的时候,她决定当面对他说声谢谢,甚至以为自己能在求是中学交到第一个朋友。
可是他却说,自己这么做没别的意思,只想让她看清楚,大家是怎么评价她的。
所以当他说喜欢,她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理解不了,梳理不清,也不知从何问起。
“反正,我就是讨厌他。”
她往李淑霞的怀里钻了钻。
李淑霞摸着她的头发:“想不明白就顺其自然,睡觉吧。”
第45章
李淑霞的话像一句咒语,话音刚落,四散的睡意忽然涌入金台夕体内,催她进入梦乡。
梦里面,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在穷途末路之时受了前朝世子的恩惠,在他的帮助下手刃仇敌,救出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这点恩惠悬在她心头,风一吹便发出悦耳的响动,比剑鸣声还让人心惊。
她不怕千军万马,不怕千夫所指,独独怕问心有愧。
昔日男宠决口不提要她报偿,她也无从提起,因为她无以为报。
她此时此刻,只有一条命,一个问罪当斩的罪名,和一群不知何去何从的弟兄。
残军在大漠游荡数日,才看见游牧人的踪迹,找到正确的方向。
“你要回京吗?”前朝世子问她。
“你呢?”她反问。
“你若回京,必定受群臣弹劾,若他不肯护你,轻则抄家流放。”
“你若回京,必定被皇帝当作最大的威胁,受尽折辱,我被抄了家,遣散家奴,你想做人男宠寻求庇护,都未必有人敢收。”
“你若回京,定然不会坐以待毙。文官武将积怨已久,此刻正是不破不立的好时机,恐怕朝堂会天翻地覆。”
“你若回京,定然不会再藏拙卖惨。你的旧部已有根基,只待时机奋力一搏。”
世子没有否认:“没错,朝堂因你动荡,人心难测,正是我的机会。”
金夕也咩有否认:“你狼子野心,妄图复辟,正是证明我的价值的时候。剿灭前朝余孽,我的府邸封地还能再大一倍。”
“所以,”
她生硬地断了句,因为这句话没有说完的必要。
她和他二人,都知道答案——图穷匕见,你死我活。
他们不知道的,只是结局——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活。
远处升起袅袅炊烟,金夕深吸一口气,仿佛嗅到久违的烟火气。
“金将军要不要去讨一碗奶茶来喝?”
“讨了这碗茶,朝廷就会知道我们的踪迹。”
从荒无人烟的大漠,到利益涌动的朝堂,他们终将你死我活。
“但无论如何,我还欠你一回。”
等金台夕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摸了摸额头,温度降下来不少。然后看了眼时间,摇摇晃晃出去找水喝。
饮水机在餐桌上,而餐桌上坐着两个一脸严肃的男的,把饮水机挡得严严实实。
“劳驾?”
金满富把手高高举起,重重放下:“吃!我吃了你的炮,这下没辙了吧?”
痛失一炮的周牧野站起来:“您要是吃我的车,我反而还有点机会。我认输。”然后转向金台夕:“喝水吗?”
金满富正在喜滋滋地重新摆棋,这才瞧见宝贝闺女:“哟,醒了?来来来,小周再杀一盘。”
金台夕皱起眉:“你怎么还没走?”
金满富瞪起眼睛:“你有没有礼貌?都这么晚了,当然得留小周吃饭了,你妈都亲自下厨了。”
金台夕十分无语:“你懂不懂传染病学?我是流感病人,家里不适宜招待客人。”
金满富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赶紧回屋里躺着,待会儿我把你的饭送你屋里去,别把人家传染了。”
“我是你亲生的吗?”
“如假包换!小周,快坐下,咱们下完这盘再吃饭。”
李淑霞听见声响,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扳住金台夕的肩:“你可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呢!渴了吧?快把这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