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那次同学聚会,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狂飙了一百公里,在无聊的社交场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只为了要一个答案。
周牧野是一个不吝惜预设最差结局的人,但他得到的答案,比预想的更差。
“你讨厌我吗?”
“我们又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她一脸不耐,脚尖朝外,看着出口的方向。
他手里还攥着她细瘦的手腕,腕骨硌着他的虎口,只要他用力,她就走不了。
脉搏的震动传到他手心,细微但平稳——她说的是实话。她想走,迫不及待,连讨厌都懒得讨厌。
一,二,三。
他数完漫长的三个数,看见她指尖因缺血而苍白,终于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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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霁走后,金台夕把桌上的卡片又数了一遍,确确实实是一百张,一张也不少。
这一百张卡片上的自己,和麦浓一行眼中的金台夕如出一辙——滑稽,土气,上不得台面。
她从未想过要扭转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也没打算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因此对他们的嘲弄不甚在意。
可她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本以为,李淑霞即便嫁女心切,也该尊重自己的想法。
她还以为,周牧野在她面前做小伏低了这么多天,至少有那么一点点诚心。
事实证明,肯为几千块租金低头的人,自然肯为更大的利益捅刀。
金台夕想不通的是,他既然给了麦浓嘲笑自己的素材,为什么又拿回来?
大概是麦浓不想留在手里吧,若有人给自己麦浓的丑照,她笑过之后,也要嫌晦气扔掉。
这群早该消失在她生活里的人,最近接二连三的冒出来,扰乱她的心情,连文字都暴躁了几分。向来崇尚圆满结局的金作家最近总想写BE。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捞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最近对陌生号码有点抗拒,生怕又是哪位诈尸的老同学,于是直接静了音,打算把今天的更新写完再想别的。
可是对方很执着。手机按了又响,响了又按,反反复复好几次,她实在厌烦,终于接了起来。
“您好,哪位?”
“金台夕。”
金台夕手指用力,扣掉了地摊上的一撮毛。
就说陌生的电话不能接,一接就要搞心态。
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位这样叫她的名字。连名带姓,声音清冽,哪怕关系是最亲密的时候,也显得疏远克制。
“你打错了。”
“金台夕,你原来总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不会忘了你的声音——”
金台夕没等他说完,直接摁断了电话。
谢谢您了,老子不用你提醒过去的丢人往事。
对方再打来,她直接关了机,琢磨着改日要换个遥遥领先,给这人标记成贷款推销员。
她关了手机,戴上耳机,锁了房门,打开电脑,一口气写了四千五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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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世子虚情假意,从敌营将军手中“救”下金夕,要她做身边的侍女。
一入营帐,金夕反手把匕首插进他肩头,血腥味盖过了盐煮羊肉的膻气。
一刀不解气,她还要再来一刀,却被世子一把攥住手腕,卸了胳膊。
“一刀就够了。”
肩上剧痛并没有传到心里,金夕反而哈哈大笑。
她笑自己被仇恨蒙了眼,连这种三脚猫的工夫都躲不过去。
她还笑自己太傻,只因前朝重文轻武,世子生得俊俏纤弱,又甘心在勾栏院蛰伏了那么久,她就当他果真手无缚鸡之力。
她更笑自己这一刀没有插在他心口,这么清楚的事实,她竟然还想问他要一个说法。
前朝世子贴近她耳边:“你笑得这样开心,外面的人会认为我们相谈甚欢。”
可她停不下来,笑声嘶哑难听,却怎么也忍不住。
也许她真如狗皇帝所说,是个无心之人。自那日败走,她一滴泪不曾流过,如今仇人面前却像被点了笑穴,满帐欢声。
世子向她炫耀:“我活下来了,因为我从来不靠运气生存。你拿着一根破匕首来敌营,就是在赌运气,可你的时运已经过去了。”
金夕怒目圆睁:“过去了,还是被人偷去了?老子靠的从来不是时运,是实力!”
话音刚落,她的另一只手把箭镞抵上了他的喉结,那是她随他回营帐时折断了藏在袖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