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浓,求是中学一班班长,父亲是麦穗基金董事长。
难怪她刚才一点就炸,前阵子麦穗基金连续清盘了三只基金,被投资者告到了监管部门,连续上了一个月财经新闻——正和金台夕嗤之以鼻的电信诈骗挂上了钩。
“不去。再见!”
金台夕不知她发了什么癫,竟然要请她去同学会。她连同学群都不进,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哎你先别挂呀。金台夕,我们两个以前确实有一些误会,但毕竟是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放下了。大家都在京城混,日后少不了来往,你也别太不合群了。”
对于不可一世的金融小公主麦浓来说,这番话已经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金台夕不知她为何这样,直接乐了:“班长,清盘几只基金对你家的影响这么大吗?不在一个层次,越上赶着越可笑,我可不敢高攀你的局。”
这是当年班长大人的原话。
她刚上高中时,还拿小时候那套与同学相处,上学分享小零食,下课邀人一起去洗手间,谁知四处碰壁,从来遇不着好脸色。
贵族少女们自持矜贵,只是冷脸看她,转头就走,让她摸不着头脑。
直到有一天,班长大人终于屈尊纡贵,告诉她:“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讨厌你吗?不在一个层次,越上赶着越可笑,你就是一个笑话。”
时过境迁,金台夕已经淡忘了麦浓的长相和音色,却忘不了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麦浓被捧在手心长到现在,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即发了火:“我给你点好脸色,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我若不是顾全大局,才懒得跟你废话,全班就你和周牧野孤僻难搞,什么活动集体活动都不参加!”
金台夕回头,周牧野正低头看菜谱,神情认真,和他当年课上偷看美女杂志时一样目不转睛。
全班最难搞的两个人,竟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麻辣烫,着实匪夷所思。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来:“明天想吃什么?”
目光纯净,像个一心给家人做饭的煮夫。
金台夕不想让麦浓听见自己和他在一起,以免生事,急忙挂断了电话,犹豫要不要问他同学聚会的事。
周牧野见她在门口踯躅,轻哂:“想不出来就别点菜了,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吧。”
金台夕是直肠子,从没学会委婉,让她有话憋着不说更是要命,于是直接问道:“你不去参加同学聚会?”
周牧野反问:“什么聚会?”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惊讶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
“难道班级群里没说这事儿?麦浓说大家都参加。”
周牧野敛了神色,目光回到菜谱上,淡淡道:“我不在班级群里。”
金台夕一怔,直愣愣问:“为什么?”
周牧野没有抬头:“你是为什么,我就是为什么。”
他的音调比金师傅开的车还平稳,却有些发闷,好像司机在猛踩油门维持车速,但内燃机运行不顺,给油极为吃力。
金台夕一时语塞。他和她怎么能一样?
求是中学2016级一班共有22个人,班级群里却只有21个,群组建立之初,就没有想把金台夕加进来。
高中上了一个月,金台夕发现自己总是收不到班级通知,不管是活动的dresscode还是交班费,自己总是一脸茫然,为此被老师训斥了好几回。
她多方打听,才知道班里有一个微信群,但班长明令大家,不要往群里拉“不相关”的人。
而“不相关”的人,特指自己。
后来,有多管闲事的人把自己拉进了群里。她觉得好没意思,留下一句话就退了群。
被众人捧在天上的周牧野,怎么会和自己一样?
第20章
周牧野的话让金台夕摸不着头脑,她转头找了程雨霁,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同学聚会确有其事,而且是早就定好的,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地把她排除在外。谁知前两天,麦浓忽然问谁有金台夕的联系方式。
“所以你就给她了?”
“怎么可能?我知道你肯定不爱这场合,干脆没跟你提这事儿。”
金台夕百思不得其解:“她好端端的找我做什么?而且态度特好,我怼了整整三句她才发火。”
“麦穗基金这次捅得篓子有点大,她爸爸脱不了干系,为了平息舆论上下打点了不少,又被好多投资者撤了资,确实有些不好过。”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过不顺,就要捉弄我找乐子?”
程雨霁想了想:“那倒不一定。我听说麦穗的基金地址在CBD寸土寸金的地方,好像离金台夕照不远,而且租约快到期了。”
金台夕万万没想到:“你的意思是,她想让我当她的房东?她家管理着几百亿的基金,还差几百万的房租?”
“那可不一定,资本家嘛,能省则省。”
金台夕把政治经济学里的内容拿出来咀嚼了一遍,发现资本家的做派都是类似的——周牧野和麦浓,一个接一个地要来占她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