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去找盛泊闻
&esp;&esp;安珏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如果她怕事,就不会翘课跑到四中来。
&esp;&esp;但即便是李骁,即便卓恺还在,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也不能全说。
&esp;&esp;不能全说,又不能完全不说。
&esp;&esp;安珏很快想好措辞:“是的,当时我在场。他们打起来,也和我有关。”
&esp;&esp;刚才讨论到一半,李骁就猜到了是这么回事。他叹了口气:“那死流氓,难怪阿野下手那么重。看来潘仰恩报警说的故意伤害,是真的了?”
&esp;&esp;“不,我们是正当防卫。”
&esp;&esp;“防卫?”李骁咂摸了两秒,不由想到,“是潘仰恩事先对你……做了什么吗?”
&esp;&esp;“是。”
&esp;&esp;安珏应得很干脆。
&esp;&esp;李骁想再问下去,却犹豫了——那种流氓对待女孩,还能做什么?
&esp;&esp;可是既遂未遂,过程结果,都会影响到事件的定性,甚至最后的量刑。
&esp;&esp;就安珏目前的状态看来,应该没发生什么太坏的事。
&esp;&esp;但那种回忆,提起来也是一种伤害。
&esp;&esp;李骁的犹豫,也正中安珏的下怀。她点到为止,并不想让李骁问得太深。
&esp;&esp;她在意的是刚才提到的另一个信息:“前面你说,潘仰恩下肢骨折截瘫,你确定吗?”
&esp;&esp;李骁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全名巨长,记不住。但这几个关键词肯定没错,怎么了?”
&esp;&esp;“那天晚上,袭野他……”安珏顿了下——还是不能说得太细了。袭野当夜用绳索紧勒潘仰恩喉咙,是真的动了杀心。任谁听了,恐怕都会在心里给他提前定罪——现在谁都不能尽信。便概括道,“他们打斗的方式,不可能造成潘仰恩的下肢损伤。”
&esp;&esp;李骁皱眉:“你确定?”
&esp;&esp;“确定。”
&esp;&esp;“等等,律师有给我发过诊断单,在手机里。”李骁翻了翻相册,“完全性脊髓损伤,双下肢粉碎性骨折,创伤性截瘫……真他妈长。妥妥的半身不遂,我没记错。可照你的说法,潘仰恩现在这样,不一定是阿野造成的?”
&esp;&esp;不是不一定,而是一定不。
&esp;&esp;虽然绳索勒颈也可能造成偏瘫,但安珏常年来给同学讲题,生物的自学范围颇广。她确定因勒颈导致的脑部缺氧损伤,属于中枢性偏瘫。绝不是脊髓损伤,更不会造成下肢骨折。
&esp;&esp;那潘仰恩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esp;&esp;诊断书造假的可能性不大,双方都请了律师,很容易勘破。
&esp;&esp;安珏努力回想当夜的情状,每个画面细节都成了折磨。
&esp;&esp;可就算折磨,她也要去想。
&esp;&esp;那晚走出冷冻仓库前,她回头去听里头的声音。咳嗽的绝对是潘仰恩。他的跟班似乎还喊了一句“小心地上的钩子”。
&esp;&esp;那个仓库里堆满了集装箱,危如累卵。
&esp;&esp;如果集装箱被钩子带到,倒塌下来砸到人,才最有可能导致潘仰恩现今的病况。
&esp;&esp;可空口无凭,一切都只是基于安珏的猜想。
&esp;&esp;而她的自作聪明,也不是没有过搬石头砸脚的教训。
&esp;&esp;对着李骁,她只能笼统地说:“那天我和袭野离开之前,潘仰恩应该没什么大事。但在我们走后,大约是有什么东西倒下来,才把他的下肢压成这样的。”
&esp;&esp;李骁果然表示质疑:“可这也太巧了。之前他好好的,偏偏你们走了才出事,说出来没人信啊。”
&esp;&esp;安珏默了默,请求道:“能带我去见律师吗?”
&esp;&esp;“可以是可以。”
&esp;&esp;两人走出校门,李骁正好回完信息。他将手机塞回口袋,面向了安珏。
&esp;&esp;他对安珏的感觉,就一直挺微妙的。
&esp;&esp;虽说这年纪的男生,满脑子除了打球就是女生。但至少他们那个小圈子从来不会谈女生的事,更何况还是兄弟喜欢的女孩。
&esp;&esp;所以李骁对安珏,可谓是全无了解。
&esp;&esp;但袭野的变化,他却是亲眼目睹的。过去一有时间只知道打球练拳的闷葫芦,自从转到明中,从内到外都不对劲了。不仅和他们碰头的次数变少,四中也完全不回了,有时是一连几天生闷气,转眼间又心情大好,主动和他们有说有笑。
&esp;&esp;跟中了那啥情花毒一样。
&esp;&esp;而用来解毒的那株断肠草,也挺奇葩。
&esp;&esp;大多数时候,李骁只看到安珏静静地坐在篮球场边,一起吃饭也很少听她讲话。不说也好,她一开口跟个古董成精似的,一点也不可爱。而且她成绩还好,人很聪明——但在许多男生眼里,这也是扣分项。
&esp;&esp;但百毒不侵的袭野就是栽进去了,每回安珏出现,李骁发现他们的得分王好像四肢都不协调了。
&esp;&esp;以至于后来安珏一个没有任何含义的眼神飘过来,李骁心里都会飘过去四个字:手段了得。
&esp;&esp;李骁快要被自己的想法惹笑,却是叹了口气:“安珏,我能感觉到你没对我说实话。潘仰恩家确实挺厉害,你如果是出于自保,才对那天的事情有所隐瞒,我也能理解。但阿野是什么样的人,又是怎么对你,我们都看在眼里。希望你不要昧了良心。”
&esp;&esp;安珏没有反驳。
&esp;&esp;事以泄败,她被冤枉被误会都无所谓,她只要袭野安然无恙。
&esp;&esp;两人无声等车,安珏还是说:“谢谢你替他请了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