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混子在濒死前的保证怎么能信?潘仰恩果然反咬一口了。
&esp;&esp;事已至此,盛方旭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赶紧往外一甩头:“先出学校再说。”
&esp;&esp;但还没走出校门,盛方旭基本已经说完了。
&esp;&esp;一是太着急,二是因为他知道的也不多:“是李骁说的。他不是也遣……回去四中了么?昨天他在安保处撞到警方来调档案,说什么常规传唤。等回到班上,阿野就被带走了,现在都没回来!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得要命。过去卓恺跟阿野最熟,可他又不在潭州了,唉。李骁已经委托律师了,我忽然就想着,你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安珏?”
&esp;&esp;安珏麻木地抬起脸,四肢像是冻结。
&esp;&esp;倪稚京抓着她的手:“玉玉,你肯定知道什么的吧?难道上次体育生之间的纠纷还有后文?袭野把丁文麒给打了?”
&esp;&esp;“不是的。是另外的事,没事。”安珏脑中一团乱麻,碎碎念也像是梳理给自己听,“那晚他来的时候,说一路上都没有监控拍到。冷冻仓库的监控也关掉了,怎么会……”
&esp;&esp;另外两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监控?什么冷冻仓库?
&esp;&esp;忽然,倪稚京瞳孔一缩:“那是和卓恺家的事有关?”
&esp;&esp;安珏几乎压碎银牙,摇头:“也不是。”
&esp;&esp;倪稚京受不了了:“那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esp;&esp;可那晚在码头发生的事,安珏不想说,也不能说。
&esp;&esp;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和变数。
&esp;&esp;潘仰恩身后的迷雾只需拉开一点帷幕,就已经让她望而却步,怎么能再把无辜的朋友牵扯进来?
&esp;&esp;她像是冷静下来:“这件事和你们无关,都别问了。”
&esp;&esp;三个人在细雨里僵持了半分钟。
&esp;&esp;倪稚京一反常态,没有怪安珏的隐瞒:“行啊,你以为我真想问啊?你那位的破事,我管不着。但是你,你也别管!”
&esp;&esp;安珏语气坚定:“可这事因我而起,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esp;&esp;倪稚京气笑:“你少在这里恋爱上头大包大揽了。你想想看,自从认识袭野,他惹过多少麻烦?那体质天生腥风血雨。如果不是他,现在很多破事,你根本就遇不上!”
&esp;&esp;盛方旭一下就变脸了:“你这话过分了啊?”
&esp;&esp;倪稚京佛挡杀佛:“一丘之貉少来沾边。你现在又替袭野说什么话?在出卖队友的协议上签字的,难道没有你啊?”
&esp;&esp;盛方旭手都抬起来了:“你!”
&esp;&esp;“干嘛,想打我?有种你试试!”
&esp;&esp;盛方旭甩袖就走。
&esp;&esp;安珏拉过倪稚京:“稚京,你今天是怎么了?”
&esp;&esp;“怎么,你也觉得我说话难听?是你们一个个都疯了,脑子不清醒。”倪稚京甩开她的手,“安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要高考,要高考了啊!百日誓师都过多少天了,你真要在这关键时候学台剧女主六亲不认勇闯天涯是吧?”
&esp;&esp;“我没有!”
&esp;&esp;“被警察带走多么严重,你想一想!我以为你爸……你表哥的事,会让你对犯罪分子退避三舍,结果你更来劲儿了是吧?今天我话撂这儿了,你要再没完没了地瞎掺和,我们朋友也别做了!”
&esp;&esp;安珏耳畔嗡鸣,不可置信地问:“你说真的?”
&esp;&esp;倪稚京冷静无比:“是。”
&esp;&esp;安珏鼻头发酸,几乎崩溃:“为什么啊,为什么连你也来逼我?”
&esp;&esp;“因为福祸无门唯人自取,我劝不动你,不如放弃。”倪稚京停了停,又点头,“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那就这样吧。反正跟卉卉说断也断了,我再失去一个朋友,也没什么。”
&esp;&esp;倪稚京转头走进校门。
&esp;&esp;安珏看着她消失在烟雨中的背影,像目睹曙光一盏盏熄灭。
&esp;&esp;天地潮湿。
&esp;&esp;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安珏,等高考结束就好了,考上大学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满怀希望地走到现在,也知道黎明前天空最黑,可没人告诉过她会这么黑,竟然所有坏事都堆到了一块。
&esp;&esp;这种幻灭感,就像是买了盒一千片的拼图,拼到最后才发现缺了几片。
&esp;&esp;成图就在眼前,偏偏无法完整。
&esp;&esp;仿佛过去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esp;&esp;安珏呆在原地,鞋底碾磨雨后泥泞,整个人越陷越深,像被咬进土里。
&esp;&esp;这次和过去的拌嘴冷战,都不一样。她想倪稚京是真的失望了。
&esp;&esp;可现在的她,没时间对自己失望。
&esp;&esp;安珏一刻不歇地赶去四中,安保处的窗口对面,大叔眼神不解:“明中的学生,要找我们德育主任?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