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丧的社畜,脖颈上还挂着工牌,苍白的脸,泛红的眼,再怎么刻意摆出冷漠疏离的模样,都看起来很好揉捏,很好支配,很好欺负……
四下无人时,薄卿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紧绷,变得丰富起来。
她双手撑在冰凉的盥洗台上,不停地深呼吸,然后紧紧皱起眉。
网上都说,生命的缩写是s。m,可她觉得根本不对。
毕竟搞s。m之前,双方还要提前沟通好安全词的。
可她呢?命运这个主人完全把她当死狗整,或者说,她的安全词是整篇《滕王阁序》,而且必须从头背到尾,一句不差、一字不错,否则命运就会一直拿着鞭子,狠狠鞭笞她。
“我受不了了”这五个字,说出口只会让命运更加兴奋,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薄卿一脸生无可恋,只想赶紧躺下。
***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搭在浴缸边缘,鲜血从小臂缓缓淌下,凝聚在指尖,然后——
啪嗒。
血珠重重摔在洁白的浴缸里,溅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落针可闻的浴室里,只有血珠不断溅落的细微声响。
压抑又瘆人。
半晌,申杳接通了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尖锐,冷硬如刀。
“女性员工的黄谣满天飞,就是你们风纪处的劳动成果吗?”
“述职报告倒是写得漂亮,哪个ai代的笔啊?没长耳朵,还是眼睛瞎?匿名举报箱当垃圾桶吗?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不管之前是谁在纵容,谁在装瞎,从现在开始,所有触犯规定的行为,一律按严重违纪开除,集团上下均不得再录用,触及法律的,直接移交司法。”
血还在流。
申杳握着手机,指尖因为躯体化而轻轻发颤。
电话那头的人吓得不停道歉,连声保证,会在一个月内彻底肃清这种恶劣风气。
薄卿提起自己被造谣时的无奈和隐忍尤在眼前,申杳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只有七天时间,再有一句乌烟瘴气的话传进我的耳朵,你第一个滚蛋。”
申杳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丢到一旁。
冰冷的地板上,滚落着一支已经空了的药剂,玻璃管上印着一行英文药名:
haloperidolox[2]
这是专门用于抑制偏执、暴力倾向的强效镇静药。
她刚才给自己注射的时候,情绪太过激动,手部肌肉不受控制,一针下去,直接在皮肤上挑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好在顺利打进了身体。
药剂急速起效,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申杳混乱不堪的大脑里,一帧一帧回放着薄卿今天的表现。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薄卿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
惊喜、畏惧、试探、纠结、不安……
可是,没有申杳渴望的痴迷。
薄卿没有满眼都是她,没有为她疯狂,没有非她不可。
没有离开她就想死!
申杳在心底给她盖上了“不合格”的印章。
看来,还是欠调。教。
申杳一直坐在地上,直到伤口慢慢凝固,蜿蜒的血迹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氧化,像一道狰狞的疤。
浴室里没有开灯,怨愤疯执让她看起来鬼气森森。
***
凌晨一点半。
薄卿已经整整46个小时没有合眼,她躺在陌生而柔软的大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很快便陷入深度睡眠。
凌晨两点。
她床对面的百叶帘,无声地被人打开,然后缓缓升起。
申杳站在隔壁房间里,指尖握着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欣赏薄卿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