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钢柱擦着欧阳峥的后背砸了下来。
&esp;&esp;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esp;&esp;欧阳峥能感觉到钢柱带起的风从后背掠过,冰冷的、带着锈蚀气息的风。
&esp;&esp;他甚至能听见钢柱上那些锈迹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嘶嘶的,像蛇吐信子。
&esp;&esp;然后是爆炸。
&esp;&esp;“轰——!!”
&esp;&esp;埋在仓库钢柱下的炸药被引爆,火球从地面腾起,气浪裹着碎石铁屑横扫四面八方。
&esp;&esp;那根钢柱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esp;&esp;那三个头目离爆炸点太近,当场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废墟里昏死过去。
&esp;&esp;欧阳峥在爆炸的前一秒拽着沈成扑向旁边那堆废弃的橡胶轮胎。两个人摔进轮胎堆里,橡胶的弹性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esp;&esp;欧阳峥弹了一下,滚了半圈,仰面躺在轮胎堆上。
&esp;&esp;他眨了眨眼,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也嗡嗡响,又动了动手指、脚腕,都能动。
&esp;&esp;没事。
&esp;&esp;沈成从旁边的轮胎堆里坐起来,军装上全是灰,左脸有一道新添的擦伤,正往外渗血珠,但他跟没感觉似的,先转头看了欧阳峥一眼。
&esp;&esp;“没事?”
&esp;&esp;“没事。”欧阳峥撑着轮胎坐起来。
&esp;&esp;两个人都没事。那堆破轮胎,关键时候救了命。
&esp;&esp;远处,卫队已经冲上去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头目铐住、押走。
&esp;&esp;枭野从另一边跑过来,看了眼地上那三摊“死狗”,又看了眼轮胎堆里的两个人,竖起大拇指。
&esp;&esp;“全逮住了,一个没跑。”
&esp;&esp;欧阳峥点了点头,从轮胎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esp;&esp;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押解的那些人,从王室凌晨紧急召集开大会那天到现在,整整一周,终于结束了。
&esp;&esp;直升机升空之后,客舱里只剩下低沉的嗡鸣声。舷窗外,海城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esp;&esp;欧阳峥靠在座椅里,把安全带拉到最长,松松地搭在腰间。
&esp;&esp;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眼皮很沉,脑子却还在转——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esp;&esp;白天开会,晚上盯行动,中间还要抽空给沈澜发消息,免得那人担心。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没处理完的事、没堵上的漏洞、没抓到的尾巴。
&esp;&esp;现在尾巴抓到了,漏洞堵上了,事情处理完了,可脑子还是不习惯停下来。
&esp;&esp;“陈默。”
&esp;&esp;陈默立刻回过头:“殿下。”
&esp;&esp;“你身上有没有带那种助眠的东西?”欧阳峥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罕见的、卸下防备之后的疲惫,他不想让沈澜看到自己这幅疲惫的样子。
&esp;&esp;陈默想了想,从飞机上的储物格里翻出一个铝箔小包装,递过去:“老板,这是西蒙之前放这的,说是短效助眠剂,起效快,睡得沉,对第二天的状态没影响。”
&esp;&esp;欧阳峥接过来,撕开铝箔,那颗白色的小药片躺在掌心里,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esp;&esp;“到了叫我。”
&esp;&esp;“是。”陈默应了一声,转过身去。
&esp;&esp;欧阳峥把座椅靠背调低,毯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esp;&esp;不到一刻钟,呼吸就变了。从平稳变得绵长,从绵长变得沉重,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往下拽。他的头微微偏过去,靠在头枕上,手指松开,掌心朝上,整个人彻底放空了。
&esp;&esp;沈成一直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esp;&esp;他看着欧阳峥把那颗药片咽下去,看着那个人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看着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esp;&esp;那双总是锋利如刀的眼睛被薄薄的眼皮覆盖住,眉眼间那股凌厉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esp;&esp;三十三岁的男人,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回去见老婆,主动吃了助眠的药。
&esp;&esp;沈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的夜色。
&esp;&esp;直升机在王宫广场上降落的时候,旋翼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地勤人员弓着腰跑上来,在舱门边待命。
&esp;&esp;陈默起身走到欧阳峥面前。
&esp;&esp;“老板,到了。”
&esp;&esp;没有反应。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