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某种荒诞的二重唱。
&esp;&esp;维丽女王的手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esp;&esp;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我是不是在做梦”。
&esp;&esp;她缓缓抬起手,指着沈澜,手指在微微发抖。
&esp;&esp;“你……你……你……”
&esp;&esp;女王“本色”!
&esp;&esp;她的脑子里,有无数头草泥马在狂奔。
&esp;&esp;一匹、两匹、三匹——成千上万匹,从她的大脑皮层上呼啸而过,蹄声震天,烟尘滚滚。
&esp;&esp;她相中的深海先生,她钦定的“准儿媳妇”人选,她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的那位神秘座上宾——
&esp;&esp;是她儿媳妇。
&esp;&esp;是她已经认定了的、已经给了改口费的、已经订完婚的、马上就要过门的儿媳妇。
&esp;&esp;她一直想让深海先生嫁给欧阳峥。
&esp;&esp;结果深海先生就是沈澜。
&esp;&esp;而沈澜,早就是欧阳峥的未婚妻了。
&esp;&esp;这叫什么?
&esp;&esp;这叫——缘分天注定?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叫——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早就实现了,她自个儿还不知道?
&esp;&esp;维丽女王的脑子里在放烟花。
&esp;&esp;五彩缤纷的,噼里啪啦的,满天都是“我眼光真好”“我儿媳妇太厉害了”“这世界也太小了吧”的大字。
&esp;&esp;她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眼尾开始往下弯,整张脸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从花苞到盛放,用了不到半秒。
&esp;&esp;她想笑,想跳,想尖叫,想绕着书房跑三圈,想对着全世界宣布——我儿媳妇是深海!我儿媳妇是暗网排名第一的黑客!我儿媳妇是sss+级的技术大神!
&esp;&esp;但她是女王。
&esp;&esp;她是圣克莱尔·维丽女王,帝国海城王室的女王陛下,端庄、优雅、高贵、矜持——不能失态,不能咋呼,不能把儿媳妇吓跑了。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
&esp;&esp;把那匹正在脑子里狂奔的草泥马拉住缰绳。
&esp;&esp;又深吸一口气。
&esp;&esp;把那满天乱飞的烟花按回地平线以下。
&esp;&esp;再深吸一口气。
&esp;&esp;把嘴角那抹快要咧到耳后根的笑硬生生压下去,压成一个端庄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esp;&esp;她的表情恢复了端庄和优雅,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挂着一抹矜持的、恰到好处的弧度。
&esp;&esp;如果忽略她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和鼻头那层还没褪去的粉色的话。
&esp;&esp;欧阳峥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这副“内心在放烟花表面在装淡定”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esp;&esp;他偏过头,看了沈澜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esp;&esp;“老婆,你把我妈吓着了。”
&esp;&esp;沈澜的嘴角抽了一下。
&esp;&esp;欧阳峥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信不信,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儿媳妇是深海我儿媳妇是深海我儿媳妇是深海’——重复播放,无限循环。”
&esp;&esp;沈澜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esp;&esp;欧阳峥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但那只搭在沈澜腰侧的手,轻轻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