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腰还硌在翻倒的摇摇椅扶手上,一条腿搭在椅背上,另一条腿伸直了,拖鞋飞出去老远,孤零零地躺在墙角。
&esp;&esp;两只手摊开,左手边散落着马卡龙碎屑,右手边是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
&esp;&esp;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esp;&esp;“机器人”也偷听墙角?
&esp;&esp;陈默站在那里。
&esp;&esp;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面无表情,连呼吸都没乱。但他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只是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歉疚。
&esp;&esp;西蒙盯着他看了三秒。
&esp;&esp;“在欧阳家的庄园。”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玻璃,“你踹我的门。我忍了。”
&esp;&esp;陈默没说话。
&esp;&esp;“这到了王室。”西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地上坐了起来,白大褂皱成一团,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脚趾头在空气里蜷了蜷,“你还踹我的门!!”
&esp;&esp;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陈默,指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esp;&esp;他一拍大腿,手掌拍在白大褂上,溅起一片看不见的灰。
&esp;&esp;“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
&esp;&esp;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墙上的油画都跟着颤了颤。
&esp;&esp;“你‘砰’一脚——我的梦没了!我的老公没了!我的求婚没了!我的洞房花烛夜也没了!!你赔我的美梦!!”
&esp;&esp;陈默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
&esp;&esp;“沈小少爷出事了。”
&esp;&esp;西蒙的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控诉、所有关于“美梦被踹没了”的悲愤,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esp;&esp;他的嘴巴还张着,手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定格在那个“正在咆哮”的姿势上,像一台被人突然拔了电源的机器。
&esp;&esp;一秒。两秒。三秒。
&esp;&esp;沈小少爷。
&esp;&esp;出事了。
&esp;&esp;西蒙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esp;&esp;他开始深呼吸,把那句差点喷涌而出的“我操”咽了回去。
&esp;&esp;“走。”
&esp;&esp;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sp;&esp;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起药箱,跟着陈默出了门。他最近得好好表现,得在沈少爷面前好好表现,得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争取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esp;&esp;一路上,西蒙的脑子里在疯狂刷屏——
&esp;&esp;沈小少爷又双叒叕出事了?婚礼还有三天,这节骨眼上可别出什么大乱子啊。
&esp;&esp;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保重,别磕了碰了伤了残了——这婚礼要是黄了,老板不得疯了?老板疯了,我们这些当牛做马的还活不活了?
&esp;&esp;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那遥遥无期的婚礼啊。
&esp;&esp;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眉头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esp;&esp;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esp;&esp;你说他病娇吧,他能打死霍刚,赤手空拳,把那霍刚打得满脸是血倒地不起。
&esp;&esp;你说他不是病娇吧,他天天受伤!自从欧阳家来了个沈小少爷,他出的诊比他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
&esp;&esp;从床上摔下来?过敏?发烧?又被狮子咬?被花盆砸?被台阶绊?
&esp;&esp;西蒙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离谱。
&esp;&esp;平时风一吹就感冒、牛奶一喝就过敏、打针要吸麻药、见了血就倒——结果真有事的时候,比谁都猛?一拳能把活阎王打成熊猫眼!
&esp;&esp;两个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花园,一路来到主卧门口。
&esp;&esp;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esp;&esp;西蒙正要推门——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陈默的手就伸过来了,按住了他的肩膀。
&esp;&esp;西蒙转头看他。
&esp;&esp;陈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他微微侧头,把耳朵贴近门缝。
&esp;&esp;西蒙愣了一下。
&esp;&esp;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陈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副万年不变的机器人模样,那双永远只盯着老板指令的眼睛——此刻正贴着门缝,听得那叫一个认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