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斜眼瞟了一眼旁边正在剥橘子的沈母,心里那叫一个美,托他好儿婿的福,他沈建国终于翻身了。
&esp;&esp;王子见了他都得叫“爸”,老婆还能把他怎么着?从今往后,这个家,他说了算!
&esp;&esp;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美滋滋地过把瘾。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像偷吃了香油的老鼠,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esp;&esp;沈母在旁边剥橘子,剥好的橘瓣一瓣一瓣码在小碟子里,分作两摞——大的一摞推到欧阳峥面前,小的一摞推到沈父面前。
&esp;&esp;推给沈父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一伸碟子一放,动作行云流水,像完成了某种每日例行公事。
&esp;&esp;沈成把玩着那把限量版手枪,沈毅推着眼镜翻文件。
&esp;&esp;一家人加一个准儿婿,说说笑笑,气氛和乐融融。
&esp;&esp;欧阳峥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姿态端正,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esp;&esp;右眼眶的青紫痕迹,非但无损他周身那股矜贵从容的气场,反而像一枚别样的勋章,就算顶着一只熊猫眼,那也是天底下最贵气逼人的熊猫。
&esp;&esp;“儿婿啊,”沈父美滋滋地说,“你说你一个王子,跪在门口多不合适。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esp;&esp;他顿了顿,又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笑,“下次别这样了,你直接打个电话来就行,我亲自把澜澜给你送上门儿去……”
&esp;&esp;沈父正说得眉飞色舞,嘴角快咧到耳根子,整个人膨胀得像一只刚打赢了架的公鸡,感觉自己瞬间两米八,气场盖过全场。
&esp;&esp;话没说完,沈母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堵了个严严实实。
&esp;&esp;“吃你的橘子吧,”沈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esp;&esp;沈父嚼着橘子,那两米八的气场瞬间被戳漏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缩回沙发角落里,卑微得像一株被暴风雨打蔫的含羞草。
&esp;&esp;欧阳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恭敬又得体:“爸言重了,但我下次会注意的!”
&esp;&esp;沈母又往他面前推了一碟橘子:“峥峥吃橘子,这橘子甜。”
&esp;&esp;沈成难得开了句玩笑:“弟夫,这枪手感确实不错,谢了。”
&esp;&esp;沈毅推了推眼镜:“大哥,你这是在夸枪还是在夸弟夫?”
&esp;&esp;沈成嘴角弯了一下:“都夸。”
&esp;&esp;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esp;&esp;一切都很美好。
&esp;&esp;直到楼上传来大黄的急促狗叫声。
&esp;&esp;“汪汪汪汪汪——”
&esp;&esp;很好,又跑了!
&esp;&esp;大黄叫得又急又亮,一声接一声,尾巴拍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那叫声跟平时撒娇要肉吃完全不同。
&esp;&esp;沈母手里的橘子停在半空:“大黄怎么了?”
&esp;&esp;沈父放下茶杯,竖起耳朵听了听:“这狗平时不怎么叫啊。”
&esp;&esp;“汪汪汪汪汪——”大黄叫得更凶了,声音从二楼传下来,整栋楼都听得见。
&esp;&esp;沈母站起身来,眉头拧了起来:“大黄可从来没这样叫过。上次这么叫,还是那年有小偷翻墙进院子的时候。”
&esp;&esp;沈成放下枪盒,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esp;&esp;沈毅推了推眼镜:“它是在朝老弟的房间门口叫!”
&esp;&esp;五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esp;&esp;欧阳峥第一个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跨过了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大步往楼梯走去。
&esp;&esp;沈母紧跟其后,沈父踉踉跄跄地小跑着,沈成和沈毅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esp;&esp;一家人加一个准儿婿,匆匆涌上二楼。
&esp;&esp;走廊尽头,沈澜的卧室门紧闭着。大黄蹲在门口,对着门缝拼命地叫,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个身体都在激动地扭动。
&esp;&esp;看见他们上来了,大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叫得更凶了,还用爪子刨了两下门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里面有事!
&esp;&esp;沈母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抬手敲门:“澜澜?澜澜你在里面吗?”
&esp;&esp;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esp;&esp;她又敲了两下:“澜澜?”
&esp;&esp;依旧悄无声息,安静得反常。
&esp;&esp;沈母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esp;&esp;门没有锁。
&esp;&esp;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走廊暖黄的灯光顺势涌入房间,瞬间照亮了空荡荡的卧室。
&esp;&esp;落地窗的窗帘被尽数拉至两侧,窗户大开,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夜色疯狂灌进屋内,吹得边角窗帘猎猎翻飞。
&esp;&esp;床上被褥胡乱揉作一团,枕头歪歪扭扭倒在一旁,唯独少了本该铺在床上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