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我有一个提议”的小心翼翼,“除了打针,还有一个办法。”
&esp;&esp;欧阳峥转头看他:“说。”
&esp;&esp;“中药。”西蒙顿了顿,“熬一碗,喝下去,发发汗,比西药来得快,也不伤身。”
&esp;&esp;他说完,一脸“你快夸我你快夸我”的表情。
&esp;&esp;欧阳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总算有点用”的意思。
&esp;&esp;西蒙转身出了门,背影写满了“我太难了”。
&esp;&esp;熬药需要时间。
&esp;&esp;这段时间里,沈澜一直在哼哼。
&esp;&esp;不是那种夸张的喊叫,是那种细碎的、软绵绵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哼哼。
&esp;&esp;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蜷在角落里,一声一声地叫唤,叫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esp;&esp;“难受……头疼……”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身上也疼……哪儿都疼……”
&esp;&esp;欧阳峥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炭。
&esp;&esp;沈澜这次没拍开他的手。反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把脸往他手心里拱了拱。眼睛还是没睁开,但眉头皱得没那么紧了。
&esp;&esp;“欧阳峥……”他闭着眼睛,声音又软又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难受……”
&esp;&esp;“我知道。”欧阳峥的声音放得很轻,拇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esp;&esp;“这次能怪谁?你自己自找的。有床不睡偏上树,在树上挂了一整夜,你这体质不发烧才怪。”
&esp;&esp;沈澜哼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还不是因为你家养狮子……”
&esp;&esp;“狮子又没咬你。”
&esp;&esp;“它追我!”
&esp;&esp;“它追你你就上树?”
&esp;&esp;“不然呢?我跑得过它吗?”沈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委屈。
&esp;&esp;欧阳峥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sp;&esp;那弧度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眼底的笑意却实实在在地漾开了。
&esp;&esp;“那也是你自找的。”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谁让你半夜跑路?”
&esp;&esp;沈澜不说话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一个光溜溜的后脑勺对着欧阳峥。
&esp;&esp;那两撮小头发软塌塌地垂着,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可怜巴巴的,像两条被晒蔫的鱼须。
&esp;&esp;欧阳峥看着那两撮小头发,伸手轻轻拨了拨。
&esp;&esp;沈澜“哼”了一声,把脑袋往旁边挪了挪。
&esp;&esp;四十分钟后,西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推门进来。
&esp;&esp;那碗药黑得像墨汁,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苦味。
&esp;&esp;沈澜虽然发着烧,鼻子有点堵,但那股苦味飘过来的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esp;&esp;“什么味道……好难闻……”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嫌弃,整个人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esp;&esp;“中药。”西蒙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瓷碗碰触木质台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esp;&esp;沈澜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清:“不喝。”
&esp;&esp;“不喝。”沈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光溜溜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