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哗——”
&esp;&esp;浴室里,清晰的水声传来。
&esp;&esp;那个和他一夜荒唐的男人,还在里面!
&esp;&esp;沈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跑。
&esp;&esp;他强撑着支离破碎、一碰就疼的身体,咬着牙撑着床沿爬下床,腿一软差点跪下。
&esp;&esp;咬牙稳住,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esp;&esp;他以当前最快的速度,胡乱抓起地上自己的衣服,哆哆嗦嗦往身上套,动作慌乱又狼狈,扣子扣错了两颗,拉链差点夹到肉,他也顾不上了。
&esp;&esp;然后一瘸一拐地冲向房门,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顿住了,想了想。
&esp;&esp;摸遍全身口袋,摸出钱包,里面现金不多,刚好一千块。
&esp;&esp;沈澜看了眼浴室,水声还在继续。
&esp;&esp;大脑一片混沌的他,鬼使神差地将这一千块又拖着残缺的身躯返回去轻轻放在床头,权当是……昨晚的“辛苦费”。
&esp;&esp;想了想,又往前推了推,摆正。
&esp;&esp;来不及再多看一眼,沈澜一瘸一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房门边,颤抖着手拧开门锁,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奢华得让人窒息的总统套房。
&esp;&esp;房门被轻轻关上。
&esp;&esp;而这场毁了他二十一年纯情的荒唐一夜,一切的开端,还要回溯到六天前——
&esp;&esp;六天前,海城的初夏,阳光好得有些浪费。
&esp;&esp;热浪裹着柏油马路的气息,把整座金融之都烤得连空气都泛着慵懒的倦意。
&esp;&esp;沈澜正躺在自家别墅三楼的全景阳台,那张价值六位数的躺椅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冰丝垫子里,像一条被温水泡软的鱼。
&esp;&esp;指尖飞快操作,嘴里还慢悠悠哼着不成调的歌。
&esp;&esp;左手边的小圆几上放着半盆冰镇西瓜,叉子斜插在最方便拿取的角度;
&esp;&esp;右手边是连着充电宝的最新款游戏机,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副本通关的胜利动画。
&esp;&esp;“搞定。”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牙签扎起一块西瓜送进嘴里。
&esp;&esp;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瞬间,沈澜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esp;&esp;这才是人生。
&esp;&esp;这大概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刻——早饭已经吃过,午饭还没到点,午觉稍嫌太早。
&esp;&esp;阳光、游戏、冰西瓜,人生四大喜事凑齐了仨,就差个“他乡遇故知”——但遇故知还得开口寒暄,太累,不要也罢。
&esp;&esp;沈澜的人生信条: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混吃等死绝不努力上进。
&esp;&esp;奋斗的终点是什么?是躺平。
&esp;&esp;他就在终点,何必多走那几步冤枉路?
&esp;&esp;“叮咚——”
&esp;&esp;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海城本地财经新闻推送。
&esp;&esp;【重磅!四大家族联合决议:为稳固商业联盟,促进家族和睦,即日起启动跨家族联姻培养计划】
&esp;&esp;沈澜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随意一划,直接把推送清除。
&esp;&esp;四大家族——欧阳、沈、顾、霍,掌控着海城市九成以上的经济命脉,这群老东西天天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搞些联姻结盟的戏码,关他什么事?
&esp;&esp;不是他不体恤,实在是这具身体不争气。
&esp;&esp;打小医生就说他骨质酥松,别人摔一跤拍拍灰站起来,他摔一跤——咔嚓,骨折。
&esp;&esp;再加上那该死的晕血症,看见血就两眼一翻直接晕,沈家人从上到下把他当瓷器供着,生怕磕了碰了。
&esp;&esp;对此,沈澜本人倒是看得很开。
&esp;&esp;他沈澜,沈家最没出息的病娇小少爷,骨质酥松,一碰就碎,是整个海城豪门圈里最透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