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萧,你负我……楚寒萧怔了怔。这才想起,他刚刚……不经脑子,脱口而出的称呼。“我不是……”他想解释,谢清欢却不想听。兀自在前,回了宫宴。回来时,皇帝已经退场了。文武百官气氛热络。唯有谢清欢生着闷气,一杯接一杯喝着果酒。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退了婚心情不好。谢廷舟却知并非如此,坐到她身边。按住她的酒壶,温和宠溺地问道。“怎么了?”谢清欢鼻子有些酸。但她不敢和哥哥说实话。她怕哥哥会伤害楚寒萧。便只摇摇头,声音哽咽。“没事的,哥哥,这是果酒。”“果酒也会醉人!”话音未落,洛双溪也凑了过来。只不过与谢廷舟不同,他并不觉得喝酒有什么不好。“小妹难得想喝,喝!二哥哥陪你喝!”却被洛长风赏了一巴掌,正拍在后脑。“喝多了难受,小妹,我叫人送你回府。”谢清欢瘪了瘪嘴。想到那个白眼狼,一时不想回去。“我没事的,哥哥们,你们去忙就好……等我吃饱了,自己就回家了!”谢廷舟犹疑片刻。还是问道:“回将军府,还是相府?”相府吗?老太太若是知道她退了婚,恐怕不会善罢罢休。楚寒萧……会遭殃的吧。还不等她开口,洛双溪就拉着谢廷舟站起了身。“那小妹自然是自哪来,回哪去啊!再者说了,父亲刚回来,你忍心就这么把小妹要回去啊?”谢廷舟看到谢清欢弱弱地嗯了一声。也只好颔了颔首。“那过几日,我再去接你。”“好……”“不准再喝了啊,听话!”谢廷舟不住嘱咐着,却被洛双溪拉走。洛长风也被过来敬酒的文武百官,围了个密不透风。谢清欢自顾喝了许多果酒。直到肚子里再盛不下了,她才摇晃着出门。或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原本意识清醒的她,出了门吹了风。看见满面忧心的楚寒萧时,反而红了眼睛。她手上还提着酒壶,小脸红扑扑的。眼眶也微微泛红。直叫楚寒萧心疼。他扶住她,低声嗔怪。“傻丫头,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谢清欢想起他刚刚都不理她的撒娇,执意带那个疯女人出宫。用力甩开他。娇滴滴地瞪了他一眼,倔强又柔弱地晃晃悠悠朝着宫门走去。楚寒萧啧了一声。又心疼又无奈。快走了几步,在她身前蹲下。她顿了顿,却自行绕了过去。“嘶……”楚寒萧无法。再次蹲身。她却又绕。没办法了,只能不管不顾地抱起她!好在灯光昏暗。广华殿离宫门也近。贴着宫墙走,倒也不容易引人注意。可谢清欢却一直在鲤鱼打挺,哼闹。“我不要……不要你碰我!你都,碰过别人了!”楚寒萧皱了皱眉头。躲着她乱挥的胳膊,压着声音低吼:“我没有!”“你肯定碰那个疯女人了……脏死了,别碰我……放开我!”楚寒萧却越抱越紧。“谢清欢,我说我没有!我没碰过她,除了你,我没碰过任何人!”他的语气有些严肃。醉酒的谢清欢,终于安静了下来。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那你,怎么把她弄出去的?”“……车夫!”楚寒萧没有好气。脚下步子加快,面色愈加阴沉。谢清欢的心情仍旧很差,哼哼唧唧。“可是她抱过你了……你已经,不干净了……”楚寒萧低眉,黑沉着脸。连喘气都觉烦闷。声音也愈发低沉。“那么多兄长看不住你一个,让你喝这么多,都是干什么吃的!”“哼……谁也看不住我!”谢清欢觉得楚寒萧不干净了。身心都不干净,她要报复他!“我要找男宠……谁也看不住我!”楚寒萧原本还以为,她说的“男宠”是他!心里阴云刚驱散了些许。却又听见她嘟嘟囔囔:“我要,去找十个男宠!不……找五十个!”楚寒萧眉目瞬间冷了。抱着她的力道也加重。沉声低怒。“你敢!”谢清欢见他这般在意,心里得意极了。还躺在他怀里,踢着小脚。“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要让他们,嗝,像小人书上一样……迭给我看!”叫楚寒萧又气又想笑。醉成这样,还想着她的小人书!“回去就都给你烧了!”前世暴君烧书的记忆出现在脑海,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了。“你不准烧我的书!你还敢碰别的女人……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不是保证过……不碰别人的吗?”她扯着他的头发,被他歪首躲过。又抓住他的衣襟,呜呜哭了起来。哭得他心肝乱颤。“我不要再对你好了……楚寒萧,你负我……”谢清欢哭着控诉他。声音又委屈又柔弱。听得楚寒萧心脏疼得直不起腰来。再难挪动分毫。他抱着她在宫道上蹲跪下来。将谢清欢放在自己腿上。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帮她抹去眼泪。尽量轻柔着嗓音,托着她的后脑,拥抱着她解释。“清欢,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也绝不会负你!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只要三天!只要让我查清楚,我母妃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不可以……不要我。良久,听不到响应。楚寒萧轻缓地托着她的背,捧着他心爱的小丫头。见她已然睡着了,又有些哭笑不得。亲了亲她眼角的珠泪。垂手接过她挂在手上的酒壶,放在一边。复又抱着她起身。抱着她出了宫门。守在马车边的玉竹急忙迎了过来。“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楚寒萧摇摇头。示意马车靠过来。抱着谢清欢上了马车。瞧见车夫将昏迷的碧池放进了车厢,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给了车夫一个眼神。车夫反应过来。急忙将碧池靠放在了车辕上。楚寒萧这才松了紧蹙的眉头。心下低斥。他的大小姐这么金贵,她的马车,怎么可以随意让别人乘坐?万一染上什么脏东西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