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哭!“晚上用膳了吗?”谢清欢扶他坐回床上,耐着性子关切。楚寒萧感念谢清欢对自己的纵容,难得地做出了响应,点了点头。“去拿药箱来。”谢清欢看到他伤口又流了血,想重新帮他包扎一下。刚想去解绷带,他却缩回了手。谢清欢诧异抬眸,见他比划着:【奴……】想到她不喜欢听他自称奴才,他顿了顿,转而比道:【不敢劳烦小姐。】昨晚就没有睡好的谢清欢,身心俱疲。她轻叹了一声,捏了捏眉心。起身。“那让玉萝帮你吧,我去睡了,有什么事你吩咐玉萝就好。”随后便头也不抬地迈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卧房。没再看他一眼。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分明疲倦至极,却怎么也睡不踏实。楚寒萧……真的死了吗?那她为何能重生?她脑子有些混乱。一遍遍地回想前世,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何为她殉情……若是对她动了心,那又从何时开始的?分明,前世就是这个时间点分开的啊!她与楚永基订婚以后,就没再见过他。再见面,他已踩着尸山骨堆夺了皇位。夺位后更是屠戮了楚国朝野大半;在他手中幸存的,也被剥了实权!就连舅父的兵权也被收了回去……他算是彻底坐实了“暴君”名号!之后更是不顾她与楚永基的婚约,强行娶她为后……她为了保护楚永基,做了皇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狠狠报复她!但他没有。尽管她对他百般挑剔,各种刁难,甚至屡屡刺杀!他都只是沉默,纵容……可是看现在的楚寒萧,对她哪有半分情意?分明是满眼的厌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谢清欢想不通……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辗转入眠。一夜梦乱。第二日天才刚亮,她就醒了过来。守夜的玉桐入内服侍。“小姐,天还早,不再睡会儿了吗?”“嗯……不了,哥哥下朝了吗?”“应该快回来了。”玉桐掀开幔帐,服侍她穿戴整齐后,便规矩地跪于一侧。谢清欢揉着太阳穴,伏在梳妆台上醒神。见状有些疑惑。“你……”玉桐闻声,急忙俯下身体,听候吩咐。谢清欢这才想起来。前世她厌恶玉桐是姨母送来的人,多加刁难。只准她跪着侍奉。她轻轻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恨自己从前“作恶多端”!转过身子,面向俯伏在地的玉桐,轻声发问:“昨日老太太召我去莲心园,是你向姨母报信的吧?”玉桐周身一抖,想到今天这顿打怕是要逃不掉了。忐忑地吞咽一下,如实回话。“是……”谢清欢扭动着已经消肿的脚,又问:“那,我要了楚寒萧,养在自己房里的事……你也说了?”玉桐闻之大惊,头磕得邦邦响。“奴婢不敢!奴婢发誓,绝不会做对小姐不利的事!若有一次不忠,愿受千刀万剐!”“哦?你不是姨母的人?”谢清欢明知故问。玉桐抬起沾满土灰的额头,泪光莹莹。“奴婢是主母送来的,但奴婢的身契在小姐院里,奴婢是小姐船上的人……”谢清欢闻之,轻轻一笑。“既如此,以后不必跪着服侍了……”她记得,玉桐前世死得也挺惨的。她撞破了楚永基和谢清婉的奸情,冒死禀告!却被蒙了心眼的她看作故意挑拨,杖毙庭中……如今重活一世,必不会再叫她含恨而终!而玉桐听到谢清欢的吩咐,还有些不敢相信。惶恐地仰着脑袋抬眼看她,生怕她这笑容下藏着杀机。下一刻就会吩咐人将她拖出去杖杀……但她没有。反而探身将她扶了起来。“好了,我昨日已经知道姨母苦心,以后,不会再拿你出气了,不过……”她恩威并济地敲打:“你要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事要烂在肚子里,你要有分寸!”“奴婢知道!奴婢绝不会走漏半点月琼苑的消息!”玉桐战战兢兢地颔首。心里却在想着……小姐真的变了!昨日面对庶小姐时,她就有所察觉。没想到,小姐真的变好了!太好了……以后她再也不用跪着伺候了……“好了,传早膳吧,我去和楚寒萧一起吃。”“是……”谢清欢对着铜镜整了整妆容,出了门来。玉萝守在楚寒萧门外,一见谢清欢就跪在了地上,双腿打颤。谢清欢以为她只是刚刚提为大丫鬟,见到她紧张而已。便没有多问。推门入内。看到楚寒萧靠坐床头,脸色有些发白。她上前帮他把脉。“脉象有些乱,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楚寒萧一贯垂眸不语。只是今日貌似还多了一抹烦躁。谢清欢习惯了他的问而不答,自顾化解。“先吃饭吧,用过早膳后,我帮你开些药调理调理,再好好休息一下。”接过玉桐递过来的肉丝粥,她示意众人退下。只留她二人在屋内。搅粥散热,舀起一勺,吹了吹喂给他。刚还沉闷躁郁的楚寒萧,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惊诧。她昨晚扔下他走人的不快,顿时消散了几分。却又有些纠结……她是小姐,亲自喂他粥,这可以喝吗?可看在谢清欢眼里,这纠结就变成了迟疑。她有些受伤。缩回了手,垂眸。“你还是怕我下毒?”自己喝了一勺,歪着头委屈又心酸地笑道:“没有毒……”楚寒萧抿了抿唇。见到她强撑着的笑,心内愧责汹涌。总算等到她又喂了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接过。谢清欢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鼻酸。楚寒萧……我好像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点你的影子了……还好……幸好!“好吃吗?”她的声音沙沙的,好像又要哭了!不准哭!楚寒萧蹙了眉头,叼着勺子重重点头。谢清欢欣慰笑笑,心底重燃希望。她觉得……楚寒萧没有死!他就活在这个小楚寒萧的体内!总有一天,他会长成他的样子,再回到她身边……“楚寒萧,我已经找到治疗你哑症的解法了!明天我们就去找药!”